李秀梅急切地湊上前,壓低了嗓門,生怕院裡旁人聽見。
“大兵,你跟小嬈辦酒席滿打滿算快三個月了,她那肚皮怎麼連個響動都沒有?”
楊兵差點被這話閃了腰。
“媽,您想抱孫子想瘋了吧?”楊兵掏出火柴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掩飾無奈,“生孩子又不是變戲法,哪能按著日子出活兒?人家好多小兩口,結婚一兩年才懷上的多得是,這是正常現象。”
“放他孃的屁!”楊國富怒喝一聲。
這位鋼鐵廠的副廠長,這會兒全無白天的威風,滿心滿眼全是傳宗接代的心病。
“啥正常?我跟你媽剛扯完證,沒出倆月就懷上你了!你再看看你堂哥楊志,跟春花過門才幾天?那肚子就吹起來了!這人跟人能差哪去?”
李秀梅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兵子啊,媽不是逼你,這事兒馬虎不得。你跟媽交個底,是不是你倆誰身子有啥暗病?要是有,得早治啊!”
看著二老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楊兵頭疼得直揉太陽穴。
這老一套的思想,那是真能把人逼出內傷來。
“我身子壯得能打死牛,小嬈也水靈健康,我倆好著呢,絕對沒病!”
楊兵笑得無奈,“得得得,您二老別跟著瞎操心了,我回去一定加倍努力,爭取早點讓您二老如願,成不成?”
好不容易從正屋的審訊室裡脫身,楊兵挑開自己那間廂房的門簾。
屋裡生了火牆,暖烘烘的。
江嬈正坐在梳妝檯前拆辮子,聽見動靜,她透過鏡子狐疑地打量著楊兵。
“爸媽叫你過去幹嘛?看你這一腦門子的汗。”江嬈放下木梳,轉身遞過來一條熱毛巾。
楊兵接過毛巾捂在臉上,長長嘆了口悶氣。
“還能幹嘛,老兩口急著抱孫子,嫌咱倆動作太慢,懷疑咱倆身子有毛病呢。”
江嬈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瞬間閃過慌亂,兩頰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走到床沿坐下,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很小。
“當家的……其實我心裡也直犯嘀咕。咱倆這三個月……晚上那事兒折騰得也不算少,可這肚子怎麼就是沒動靜呢?不會真是我身子骨哪裡不對勁吧?”
楊兵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一把攥住她的手。
“瞎想什麼呢?我都跟我媽說了,懷不上太正常了。真要是那種百發百中的,那才叫見了鬼。”
江嬈反握住楊兵的手,清澈的眸子裡全是焦灼。
“不行,這事兒不能拖。當家的,要不明天你陪我去找大夫看看?或者……或者我明天回趟老宅,找人問問鄉下那些促喜的偏方。聽說城西王寡婦有個絕密的方子,喝了保管能生個大胖小子!”
楊兵臉色驟然一沉,直接把手抽了回來,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嚴厲。
“打住!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全給我收起來!什麼香灰水、童子尿的土偏方,你要是敢碰一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