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跟在隊伍後頭,臉還是白的,可眼睛一直往四周掃,像是在辨認路。
“前頭就是大隊部。”小劉指了指村東頭一排土坯房。
大隊部是個不大的院子,院門敞著,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正坐在門檻上乘涼,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小王走進院子,那漢子站起來,把煙桿子別到腰後頭。
“找誰?”
“找大隊長。”小王說。
漢子打量了他一眼,“我就是,你們是?”
小劉從後頭擠出來,“馬隊長,是我,採購科的小劉。前兩天剛從你們這兒收過貨的。”
馬隊長眯著眼看了看,點了下頭,“是你啊。怎麼了這是?帶這麼些人?”
小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先看了小王一眼。
小王往前半步,“馬隊長,小劉回來的路上,被人搶了。就在野豬林那片。”
馬隊長手裡的旱菸杆子停了一下,“搶了?搶了啥?”
“貨款,山貨,還有……一把槍!”小王盯著他的臉。
馬隊長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沒立刻接話,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他嗓音有些發澀,“這事,跟我們紅石村有啥關係?”
“搶人的,跑了五個。”
小王的口氣不急不慢,“小劉說,其中一個人,脖子右側有塊暗紅色的胎記。挺大,像血斑。”
馬隊長手頓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快得幾乎看不見,可小王看見了。
小王往前湊了半步,嗓門拔高了一點,“馬隊長,這人要是你們村的,您可不能包庇。這年頭,搶劫是重罪,更何況還搶了槍。這要是查出來包庇,那可是要連坐的。”
馬隊長抬起眼,看了小王一眼,又把目光挪開,落在院子角落裡一叢枯了的野草上。
他沒吭聲。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裡捏著個泥巴糰子,一蹦一跳地跑過來,他瞧見院子裡站了這麼些人,停下腳,好奇地往裡瞅。
馬隊長瞥了他一眼,正要開口趕人。
那小孩卻忽然脆生生地開口:“馬爺爺,你們說的胎記,是不是大軍哥脖子上那種?”
大軍哥三個字剛落,馬隊長的臉皮一抽。
他一步跨過去,一把捂住那小孩的嘴,往屋裡推,“瞎咧咧啥!回屋去!沒大人的事別出來晃悠!”
小孩被推得一個趔趄,摔進門裡,馬隊長反手把木門拍上,插上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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