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松陽手指敲著桌面，一錘定音。
“楊兵說得對。老楊，你對鋼鐵廠知根知底，留下來穩住大盤子。楊兵年輕，路子寬，出去闖闖，將來爬得更高。”
楊國富沒再爭。
“後勤部主任的位子，你推薦誰？”吳松陽問。
“王濤，他跟著我幹了兩年，賬目清，辦事穩，壓得住底下那幫老油條。後勤這攤子事，交給他，出不了亂子。”
吳松陽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名字。
三天後，調令正式下達。
楊兵站在公告欄前，盯著那張紅紙。
吳松陽，冶金工業部副部長。
楊兵，冶金工業部革委會副組長。
旁邊路過的幾個工人停下腳，盯著紅紙上的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楊主任這是坐火箭了？直接進部裡了？”
“革委會副組長！這可是實權派，以後咱們廠的分房指標，還不都得從他手裡過？”
楊兵沒理會周圍的議論，愣了兩秒。
原本盤算著去哪個分廠當個廠長，沒成想，直接一竿子捅進了部裡。
革委會副組長。
這可不是去車間裡擰螺絲，這是直接坐進了工業部的權力中樞，分廠廠長管的是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革委會副組長管的是整個系統的政策風向，這跨度，直接是一步登天。
上頭這是看中了他查辦關少天案子時的那股子狠勁和縝密，想把他放在革委會當一把尖刀。
楊國富從後頭走過來，拍了拍楊兵的肩膀。
楊國富的巴掌拍得極重，震得楊兵肩膀發麻，“好好幹，對得起黨和人民。”
楊兵點點頭。這巴掌裡的分量，他掂得清，老頭子沒多說一個字，可那掌心裡的老繭，透著股子託付的意味。
後勤部主任辦公室。
王濤把一沓厚厚的賬本摞在桌角，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兩下，指甲縫裡還沾著點印泥紅。
“主任，您這一走，我這心裡沒底。”王濤搓著手，把桌上的算盤往懷裡攬了攬。
“沒底個屁，賬目你閉著眼都能摸出哪頁有折角。底下那幾個刺頭，你按我教你的法子，挨個敲打一遍。老李頭要是再敢在採購單上做手腳，直接停他的獎金，讓他去鍋爐房燒煤。”
王濤捏著鑰匙，金屬邊緣硌得指肚生出紅印。
“您到了部裡，可得常回來看看。咱們後勤這幫兄弟，都念著您的好。”
“少廢話，把下個月的採購單子理出來，明天一早交給我過目。”楊兵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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