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明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殷風坐在主位上,身邊是幾個族中的長者,個個鬚髮花白,魚尾上的鱗片都有些黯淡了,但精神頭卻很好,看向沈清和越景明的目光裡滿是感激。
殷風見沈清落座,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舉起酒杯。
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鮫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今日,”殷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是我族遭難之日,也是我族得救之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清和越景明身上,渾濁的老眼裡泛著微微的水光。
“藤壺之禍,困擾我族千年。多少族人死在那東西手裡,多少族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人來,見過無數人去,可從未有人,能真正替我族根除此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今日,沈清姑娘與越景明公子,不但出手救了我族數十條性命,更治好了那些被藤壺傷過的族人。
老朽活了這麼久,本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族人徹底擺脫藤壺的那一天。是兩位,讓老朽在有生之年,等到了。”
他高高舉起酒杯,面向沈清和越景明,深深地彎下腰去。
“這一杯,敬二位恩人。鮫人族,永世不忘。”
“永世不忘。”滿殿的鮫人齊聲應和,聲浪如潮水般湧起,震得珊瑚柱上的夜明珠都微微顫動。
他們紛紛舉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清和越景明身上,有感激,有敬意。
沈清連忙站起身來,雙手舉杯,也沒說什麼客套話。“都在酒裡了,我先幹了。”
殷風也飲盡了杯中酒,抬手示意大家隨意。
一時間,宴席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鮫人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說笑。
幾個年輕的鮫人女子更是端著酒杯湊到沈清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她陸地上的事,眼睛裡全是好奇。
“沈清姑娘,你們人族修士都會煉丹嘛?”
“沈清姑娘,你到底是怎麼制服藤壺的啊?”
“你們宗門招鮫人嗎?我能去你們宗門學習嗎?”
沈清被問得暈頭轉向,一邊吃菜一邊應付,嘴裡塞滿了東西,說話含糊不清,卻還是一一回答了她們的問題。
越景明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著酒,偶爾替沈清擋掉一些過於熱情的勸酒,舉止從容,笑容溫和,與鮫人們交談時也是不疾不徐、有禮有節。
殷風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這兩個人族,不光是本事大,心性也好,難得,實在難得。
熱鬧間,殿門方向忽然安靜了一瞬。
沈清餘光瞥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藍色的尾巴耀眼奪目,豔若桃李的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睥睨。
是公主笙!真是冤家路窄呀!又讓她們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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