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俯視著近乎砸進洞裡的黑衣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就這點修為,也學別人來刺殺?”
黑衣人沒有反應。他低著頭,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灰沉沉的眼睛。
沈清也不急,繼續慢悠悠地說:“我瞧你剛才出手那幾下,架勢倒是挺足,可惜準頭差了點。水族就是這樣練暗殺的?還是說你們水族的刺客都這水平?”
她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真心實意的困惑,像是真的在認真評價對方的業務能力。
黑衣人猛然抬起頭,眼裡爆出了一股壓抑已久的厲色。
他迅速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
珠子碎裂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從碎片中炸開,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煙霧,像活物一樣朝四面蔓延。
那黑衣人藉機從煙霧中躥出,手裡多了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直撲沈清。
沈清沒有後退,反而笑了。“終於肯掏傢伙了?”
她左手一翻,那縷白色火焰瞬間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將暗紅色的煙霧燒得滋滋作響、寸步難行。
右手從虛空中一握,雲水刀已經出現在她掌中。她持刀橫在身前,姿態隨意,卻封住了黑衣人所有可能的角度。
黑衣人在火牆前急停,眼中閃過一絲急躁。
他握著那柄漆黑的短刃,左右換了兩次方向,都被沈清輕鬆地用刀鋒擋住。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打發一個不太認真的陪練。
“這法寶倒還行,”沈清一邊擋一邊點評,“不過你這用法太糙了。這麼好的東西給你,白瞎。”
越景明安靜地旁觀著這場明顯不對等的戰鬥。
不,與其說是戰鬥,更像是沈清在吊著對方玩。
她明明可以一招制住這個刺客,但她偏不。
沈清又接了對方三刀,每一刀都輕輕巧巧地擋開,像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蟲。
然後她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身形一矮,刀鋒自下而上地撩起。
刀光快如閃電。
黑衣人的面罩被刀尖挑開,從中間裂成兩半,飄落在海水中。
那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
沈清的動作頓了一瞬。
那張臉幾乎沒法用“臉”來形容。整張臉的輪廓模糊得像是被燒過的蠟,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沈清收刀,刀尖朝下,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兩秒。
“怪不得戴面罩。”她說,語氣比方才淡了幾分,沒有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戲弄。
黑衣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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