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長在紅旗下的賀昭昭,是看到虐女電影和虐女小說都會立刻關掉的人。
就算有的時候看到一些女性悲慘的事情共情而痛苦,賀昭昭也會努力安慰自己說這是故事裡的事,或者這是舊社會的事,現在不會再發生了……
讓她親耳聽到這真實的一切,可以說對她的心神都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她可以炸船炸人,可那是因為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好人,是因為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救人。
但是五尺八不一樣,她是最底層的受害者,她活著被侮辱,死了也一樣不被在意。
她就這樣帶著最後的絕望和扭曲的思想死在了她的面前。
“真噁心,噁心透了,你們這群吸女人血還要把女人踩到泥巴里的混蛋……”然後賀昭昭毫不猶豫的拿出之前阿肥和阿麥給她改裝的槍,對著西洋仔的老二就是兩槍。
西洋仔發出慘烈的尖叫,痛得滿地打滾,雙腿間不斷湧出溫熱的鮮血,在光潔地磚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在場聯合社眾人個個面色慘白,手腳僵硬釘在原地,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攙扶、出聲勸阻,所有人都被賀昭昭狠戾決絕的手段震懾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劇痛裡抽搐掙扎,沒過片刻便兩眼一翻,首挺挺疼得昏死在地。
賀昭昭明明還在落淚,但是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骨子裡骯髒不堪的垃圾,這點疼就受不住昏過去,我以為你這麼喜歡虐待人,也很抗打呢。”
沒有一個人會因為她的眼淚去小看她。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她身上,唯有身側後方的雷耀揚,半隱在昏暗光影裡,視線牢牢鎖著她的側臉,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痴迷的暗光。
方才她砸碎酒瓶、拔槍出手的每一個動作,利落又瘋勁十足。
可她又脆弱的落淚,落淚也沒有退縮,恰恰戳中他心底隱秘的執念,一瞬不移地靜靜望著,心底的貪念愈發濃烈。
英叔見狀心頭一顫,他只是聯合社一個小頭目,他自己的勢力完全不是雷耀揚的對手。
如今,只能強壓下心底的驚懼,連忙放低姿態打起圓場,語氣帶著明顯的妥協退讓:“賀小姐,製造禍事的西洋仔己經受了重罰,落得這般下場也算償了五尺八一條性命。那墜樓砸車一事,說到底全是他一人造下的孽,與我們聯合社旁人無關,你看這件事,能不能就此揭過?後續所有善後、賠償我們聯合社一力承擔,絕無半句推脫。”
碧琪碧生站在一旁,望著地上昏死的西洋仔,眼底只剩解氣的紅,卻不敢輕易插話。
倒是阿龍看賀昭昭的眼神帶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悲憫。
他見到過賀昭昭單純可愛和烏鴉撒嬌的樣子,如今看著她落淚執法的模樣,只感覺到了深厚的痛苦。
因為他和她是一樣的。
作為臥底他沉淪在這個黑暗的社會,一次次的面對悲劇卻無能為力。
他想賀昭昭也一樣,那麼幹淨的女孩,沉淪在這個骯髒的世界裡,會是何等的絕望。
賀昭昭緩緩收起改裝手槍,淡淡側頭看向英叔,眼底沒有半分緩和:“好啊。”
說罷,賀昭昭轉身就走,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件事好不了,這件事算不了。
她要這群人混蛋都去死。
晚風捲著街邊微涼的空氣撲在賀昭昭臉上,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突然好想烏鴉,好想好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