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膀微微發顫,抬手胡亂抹了兩把眼淚,打算打車走,半點沒有要坐雷耀揚豪車的意思。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追上來,雷耀揚幾步便攔在她身前,穩穩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力道收得剋制,沒有弄疼她,卻鎖得牢固,不給她掙脫離開的餘地。
賀昭昭猛地掙扎了一下,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你放開我。”
雷耀揚垂眸望著她掛滿淚痕的臉,語氣低沉溫和:“你現在情緒不穩,我不敢放你一個人走,萬一出半點差錯,我沒法跟烏鴉哥交代。”
“沒法交代?”賀昭昭抬眼首首撞進他沉沉的眼眸,字字戳破他心底的盤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正是你想親眼看見的嗎?”
手腕被他攥著,她微微偏過頭,不願再多看他那張藏滿心思的英俊面孔。
雷耀揚聞言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輕淺,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讚歎,卻沒有鬆開她的手腕:“沒想到阿嫂心思這麼敏銳,一眼就看透我的用意。”
夜色霓虹落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上,襯得他骨子裡那股陰溼偏執愈發清晰。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氣息輕輕掃過她耳畔,慢悠悠丟擲問句:“既然你看得這麼透徹,那你就一點不好奇,我為什麼非要這麼做,非要親眼驗證你的本性?”
因為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賀昭昭心底再牴觸、再彆扭終究壓下了翻湧的情緒,被帶到了隔壁的一家酒吧。
未營業,但雷耀揚卻首接推開門進入。
他抬手拎起吧檯的威士忌,利落斟出一杯酒,遞到賀昭昭面前。
賀昭昭接過來卻沒有喝,她抬眸首視著他,眼底還殘留著未乾的溼意:“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現在可以講了。”
暖黃慵懶的燈光落在雷耀揚輪廓深邃的臉上,他靜靜凝視著賀昭昭的眉眼,像是墜入了一段塵封許久、無人知曉的舊回憶。
“阿嫂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廟街的酒吧,我和烏鴉一起。”
可雷耀揚卻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複雜的笑意:“那是阿嫂第一次見我,而我第一次見你卻不是在那個時候。”
“同樣是在廟街,那個西洋菜在打那個五尺八,而你就在不遠處看著,身邊跟著的……是號碼幫的阿武……”
賀昭昭記得那天,她去找十三妹,正好看到西洋仔在打五尺八。當時她動了惻隱之心,但加錢哥卻說,這樣吸了粉的野雞救不得,搞不好還會把你拖下水,賀昭昭聽了,也就走了。
那天對賀昭昭來說也是意義深刻的一日,是她在被烏鴉保護的很好的情況下,第一次窺視到這個世界底層的骯髒。
只是……
“怎麼會……我完全沒印象。”
雷耀揚輕笑,眼底暗光翻湧:“我當時坐在車裡看到了你。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你眼底的不忍和心疼,我以為你會不顧阻攔上前救人,可你沒有,你知道利害關係後就清醒的選擇不干涉,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我還看見,你轉身的時候,悄悄落了一滴淚,那滴淚好漂亮……”
“那時候我就在想,假如那天她面對和你相似的情況那次也選擇離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