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昭昭給自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發現烏鴉己經睡著了。
暖黃的床頭燈光柔和灑落,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鋒芒,此刻的他眉眼舒展,莫名讓賀昭昭多出幾分憐愛。
賀昭昭靜靜佇立在床邊,這一刻才真切意識到,縱使他再強,此刻也是一個實打實受了傷、需要休養的病人。
因為過往的日子裡,兩個人不是搞完賀昭昭累的先睡,就是在搞的過程累的迷迷糊糊睡了,要麼就是賀昭昭生理期的時候窩在烏鴉懷裡埋著烏鴉的扔睡……這還是第一次烏鴉先睡的情況呢。
夜深人靜,臥室裡只剩綿長安靜的呼吸聲。
賀昭昭輕輕蜷起身子,習慣性想要窩進烏鴉溫熱踏實的懷裡入眠。
可白日里那場驚心動魄的槍擊變故,一幕幕在腦海裡反覆回放,盤旋不散,讓她心緒紛亂,怎麼都無法安然入睡。
她一遍遍覆盤著包廂裡的驚險瞬間,心底陣陣後怕。
倘若方才烏鴉晚來一步,那枚致命的子彈,定會穩穩擊中奮不顧身護住她的雷耀揚。
她清清楚楚記得,生死一瞬,雷耀揚沒有半分猶豫,本能優先護住她的樣子……
等等,不對。
不止是雷耀揚。
在槍響的剎那,Mike也是毫無遲疑、不顧一切往前衝,是實打實做好了替她擋槍的準備。
如果不是烏鴉及時衝進來,一腳踹偏了槍口,那最後替她承受致命一擊的人,絕對會是Mike。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出現的不是感動,反而是無數疑點接踵而至,密密麻麻涌上心頭。
可自己和Mike才認識沒多久,還把他給發配到雷耀揚這裡,他為什麼會給自己擋槍?
僅僅是他人好心、本性善良嗎?
賀昭昭幾乎瞬間就否定了這個荒唐的猜測。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種可能——有利可圖。
雖然刀疤琪總是帶著笑意說這個Mike想吃軟飯,但賀昭昭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覺得自己優秀到對方需要透過自我犧牲來獲得她的愧疚和愛……
那假如想要愧疚和恩情不是因為愛的話,那就是想要透過這件事來利用自己達成目的。
賀昭昭越想越心驚,一切的一切在大腦裡混混沌沌排列重組,最後讓賀昭昭突然意識到自打Mike出現後,身邊發生的這些事情,都透露著不協調。
同時,腦子裡出現了烏鴉和笑面虎有關於Mike的對話內容——一個敢對匪徒開槍的有血性的男人,真的會放棄做警察來做保鏢嗎?
賀昭昭越想越覺得不安,然後爬起來打通了阿龍的手機。
電話一如既往被秒接,聽筒裡傳來阿龍沉穩低緩的嗓音:“賀小姐?這個時間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賀昭昭也不拐彎抹角,省去所有客套,首奔主題:“阿龍,你認不認識一個叫Mike的警員?就是前段時間在九龍冰室擊斃匪徒,之後被警局停職革職的那個人。”
阿龍微微一愣,但還是努力搜尋了一下記憶:“確實有這麼個人。當時他執法過激鬧出動靜,被警局勒令停職,我那時候還特意幫他申請過從輕處理,只是最後沒能成功。賀小姐突然提起他,是這人出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