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咖啡館裡很安靜。
原木色的桌椅配著暖黃的燈光,空氣裡飄著咖啡的香味。
店裡客人不多。
楚瑾把一份列印好的資料往桌上一推,穩穩停在陸敬修手邊。
她今天畫了精緻的淡妝,身上穿著職場風的休閒白襯衣和深灰色長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廠女精英。
陸敬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楚大小姐今天這裝扮,不會是要去上班吧?”
說起這個,楚瑾就有些無語。
她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還不是因為你。”
“你又是讓我對付安家,又讓我對付墨氏,便宜老爸慌得不行,覺得我太能給他找對手上強度了。”
她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只想當條鹹魚但是都怪你把我魚缸砸了”的怨念,
“他昨天跟我說,小瑾啊你不能天天在家躺著,得出去活動活動,接觸接觸社會。然後今天就給我找了個工作,讓我別閒著。”
陸敬修想笑,然後憋了回去,笑出來就不禮貌了。
“那你爸給你安排了什麼工作?”他問道。
楚瑾嘆了口氣:“他怕我把企業搞垮,沒敢讓我進家族公司,隨便給我新成立了個小公司,讓我隨便折騰,反正虧也虧不了多少錢。”
陸敬修沉默了。
這大概就是有錢人家的隨便吧。
給女兒隨便開個公司,就像普通人給女兒隨便買個包。
“別擔心我了,”楚瑾下巴微微一揚,把話題拉回來,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資料,“先說正事,這些是楚家查到的,墨氏可能向官員行賄的專案和審批記錄。”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備註,整理得相當專業。
楚瑾雖然嘴上天天喊著要躺平,但幹起活來一點都不含糊,這份資料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其中還有一些官員有顧問費和諮詢費這種可疑支付,”她指著表格裡幾個標黃的地方,“名字叫顧問費,實際上人連個影子都沒出現過,錢倒是按時到賬。”
陸敬修一頁一頁翻過去。
楚瑾又點著資料上幾個標註了紅色箭頭的地方,繼續說道:“還有虛開發票和成本造假的問題,經過楚家調查,墨氏利潤率遠低於行業平均水平,但業務規模卻在持續擴大。”
“這說明存在轉移利潤避稅的情況,做賬做得挺花,但經不起細看。”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哦對,還有排汙問題,什麼偷排啊,超標排放啊,己經被環保部門約談過幾次,但都壓下來了。”
她搖了搖頭,咂咂嘴:“而且我還查到,他們這三年發生過好幾起安全生產事故,加起來死了不少人,但都被瞞報了。對外說是裝置檢修停產,實際上是出了人命封口了。”
說到這裡,楚瑾忽然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你猜我還查到什麼?”
陸敬修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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