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淮之的勾引顧淮之是在顧淮星提醒之後，意識到風絕清於他而言是不同的。
顧淮之坐在迴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一頁都沒有翻，他在看她。
看她的側臉，看她握筆的手指，看她因為畫到滿意處而微微彎起的嘴角，看她因為調不出想要的顏色而皺起的鼻子。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落在他的眼睛裡，刻在他的心上。他已經這樣看了她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從她第一次在天亮時翻身，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他被子上的那個清晨；也許是從她第一次在飯桌上給他夾菜，笑著說這個好吃你嚐嚐的那個傍晚；也許是從她第一次在院子裡支起畫桌，陽光落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一層金的那天下午。
顧淮之從小熟讀《男戒》，書中一字一句都在告誡男子不可善妒。不可因私心而失大體。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守禮的人，溫和。剋制。進退有度，絕不會做出有違男德之事。
可當那些男人用各種目光打量風絕清的時候，他心裡翻湧的那種感覺，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酸澀的。灼熱的。像是有一把火在五臟六腑裡燒，燒得他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出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激烈的情緒，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在乎一個人。
幸好風絕清從不和那些男人過多接觸。她對誰都是那副模樣，客客氣氣的，溫溫柔柔的，與誰都不曾越界，與他......也是一樣。
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只隔了一拳的距離和兩床被子。她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躺著，有時候翻個身，被子滑下來露出肩膀，他就伸手替她掖好。她的手偶爾會碰到他的，溫熱的。柔軟的，碰到之後也不會縮回去，因為她根本就沒意識到碰了，她早就睡著了......
顧淮之有時候會想，如果風絕清也像他想她一樣想他，那該有多好。他想讓她也變成他這樣，見到她的時候心跳加速，見不到的時候心神不寧，腦子裡全是對方的樣子，無論做什麼都會想起對方。
他想讓她也離不開他。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已經天天待在一起，一日三餐同桌而食，每個夜晚同榻而眠。
風絕清出門，看到什麼有趣的都會帶回來給他，遇到什麼事也是第一時間和他分享，顧母顧父的相處也大抵如此了。
可顧淮之就是覺得不對，覺得少了什麼，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知子莫若父。
顧父最近總覺得自己的小兒子有些不太對勁，顧淮之比以前更沉默了，經常一個人發呆，嘴角時不時地彎一下又收回去，像是在想什麼心事，他看風絕清的眼神也變了。
顧父是過來人，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看顧母的。那眼神，錯不了。
他想了很久，終於在一個午後，把顧淮之叫到了自己的書房，父子倆面對面坐著。
“淮之啊，”顧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斟酌著措辭，“你......可是不太滿意與清兒的相處方式？”
顧淮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睫毛微微顫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那個謊話太重了，重到他的舌頭都抬不起來。他沉默了很久，最後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顧父聽見了。顧父放下茶盞，笑了。笑容帶著果然如此的意味，“明兒我派人去請周侍郎來府裡一趟。”
顧淮之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父親。周侍郎？哪個周侍郎？他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周侍郎，據說那是宮中最資深的教引侍郎，專門教皇子們那些......
顧淮之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爹！”他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父不緊不慢地又抿了口茶：“你想什麼呢？我就是讓人給你指點指點。你們成親都快半年了，還跟兩個木頭似的。清兒是個好孩子，但她那個人你也知道，她不開竅，你得主動點......”
顧淮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燙得能煎雞蛋，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第二天下午，周侍郎應邀來到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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