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星成了風絕清的專屬經紀人，幫她張羅著賣畫的事，跟書畫鋪子的掌櫃談價格，替她擋掉那些慕名而來的求畫者，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到。
少女與顧淮之的交流倒是少的可憐，他們明明每晚都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只隔了一拳的距離和兩床被子，可他們之間的交流幾乎為零。
顧淮之太安靜了，兩人見了面，也只是客客氣氣地點頭示意，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然後就各自散了。顧淮之不是那種會主動找話題的人，風絕清也不太敢跟他說話，感覺顧淮之像她高中時候那個不苟言笑的班主任。
那日午後，陽光正好。
風絕清在院子裡支了一張桌子，鋪開宣紙，調好顏料，準備畫一幅花園的小景。
風絕清握著筆，專心致志地在紙上勾勒。她用一種自制的炭筆打底稿，再用毛筆上色。炭筆是她自己燒的，把細柳枝削尖了放在陶罐裡燒成炭條，用起來手感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鉛筆，但也夠用了。
她畫得入神，連身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這是在畫什麼？”
顧淮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嚇得風絕清手一抖，炭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黑線。
她猛地轉過頭，發現顧淮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微微偏著頭，看著她的畫紙，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
風絕清的心跳快了幾下，趕緊把畫紙按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隨便畫畫。你怎麼來了？”
顧淮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炭筆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是什麼？不像毛筆。”
“這是我自制的炭筆，”風絕清舉起那根黑乎乎的小棍子，有些得意地晃了晃，“用柳枝燒的，畫畫特別好用。”
顧淮之伸手接過那根炭筆，在指尖轉了轉，拇指輕輕擦過筆尖，留下一點黑色的痕跡。
“你作畫的方式，跟我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顧淮之說，把炭筆還給她。
風絕清接過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一句：“因為......這不是你們這裡的畫法。”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顧淮之聽懂了。他的目光在風絕清臉上停了一瞬，那雙沉靜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追問，只是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重新鋪了一張紙，繼續畫。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風絕清的側臉上，將她白皙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畫畫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偶爾咬一下筆桿，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她時不時歪頭看看眼前的花叢，又低頭看看畫紙，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顧淮之看了片刻，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很輕，風絕清完全沒有察覺。
從那天之後，顧淮之出現在風絕清畫桌旁邊的頻率，漸漸高了起來。
起初他只是路過的時候停一下，看一眼她畫了什麼，然後點點頭走開。
後來他會在旁邊站一會兒，偶爾問一句“這是什麼花”“這個顏色怎麼調的”之類的問題。
再後來，他乾脆把自己練劍的地方搬到了風絕清附近。
原先他是在後院最裡頭的一處空地上練劍的，那邊清靜，沒人打擾。
可不知從哪天開始，他開始往風絕清畫畫的地方靠近，第一天近了三丈，第二天近了五丈，到了第三天，他的劍鋒已經幾乎貼著風絕清的畫架飛舞了。
風絕清被他甩劍的風聲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炭筆差點飛出去。
她抬頭一看，顧淮之一身白色勁裝，手持長劍，正在她旁邊翩翩起舞。那劍法凌厲而優雅，劍光如匹練，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的弧線。他整個人在陽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劍，冷冽。鋒利，卻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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