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石鎮又走了兩天，一行人來到了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
青禾趕著馬車在街上慢慢走，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客棧不大，兩層小樓，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瘦高個，皮膚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說話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老闆娘幫他們開著房，笑著說：“一看幾位就是外地人，你們來得巧，下午是我們青石鎮的秋社，一年一度，可熱鬧了。你們要是多住兩天，正好趕上。”
風絕清的眼睛亮了，“秋社是什麼？”
“就是祭祖，拜神，熱鬧熱鬧。我們這兒年年搞，比過年還隆重。”老闆娘把鑰匙遞給他們。
房間不大，但乾淨。窗戶臨街，能看見下面的行人和遠處的田野。風絕清把包袱往床上一扔，人跟著往床上一倒，床板響了一聲，被子被她壓出一個坑。顧淮之站在桌前，把書放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讓風吹進來。
“下午有秋社，你去不去？”風絕清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看著他的背影。
顧淮之沒有回頭。“不去。我有些事要處理。”
風絕清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那你一個人待著吧，我跟林雨去。”
她下樓的時候，林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兩個人往街上走，顧淮之站在窗前，看著兩人身影漸漸融入人群。
顧淮之從包袱裡翻出一封信。信是顧母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他剛剛收到的。想來寫著的應該是九皇子的事，不知為何，他沒當著風絕清的面開啟信，還特意等人離開。
他用指甲挑開火漆，抽出信紙。
信很短，只有幾行。
第一行是“一切安好，勿念”。
第二行是“九皇子已被放出禁閉，女帝正在給他物色妻主，你們暫時不要回來”。
第三行是“照顧好自己”。
看到“女帝正在給他物色妻主”，顧淮之心頭微松，感覺整個人放鬆了點。
他不知道的是，這封信是半個月前顧母寫的，現在的九皇子已經在去定北的路上了，撞上他們是分分鐘的事。
這邊，風絕清兩人來到主街，街上已經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
林雨走在她旁邊，一隻手微微抬著，擋在她身前，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風絕清渾然不覺，只顧著往前擠，擠到一個畫臉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這個畫臉的攤子，不是那種正經的畫像，是用毛筆蘸了顏料在人臉上畫畫。一個大娘坐在攤子後面，花白頭髮，滿臉皺紋，手卻很穩，一點也不抖。她面前擺著幾個小碟子，各種顏色，都是用植物調的。
旁邊圍了一圈小孩子，臉上畫著各種圖案，蝴蝶。花朵。小鳥。小魚，花花綠綠的。風絕清蹲下來看了好久，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剛畫完，左臉頰上一隻紅蜻蜓，翅膀薄薄的，觸角細細的，栩栩如生。風絕清看著那隻蜻蜓，心想這大娘的手藝比她想象的還好。
聽說這是青石鎮的傳統，祭祀的當天，給小孩子臉上畫上生命，希望小孩今年能平安長大。
“大娘，給我畫一個。”風絕清坐到攤子前面的小板凳上，把臉湊過去。
大娘看了她一眼，問她畫什麼。
風絕清說畫一朵花。大娘問她什麼花，風絕清想了想說隨便，好看就行。
大娘沒再問，拿起毛筆，蘸了紅色的顏料。筆尖落在她左臉頰上，涼涼的，滑滑的，像有人用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劃了一下。
“好了。”大娘遞給她一面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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