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海心頭沉甸甸的,語氣愈發焦灼,“那些有心之人,他們定然會死死的揪著宋姑娘的身世大做文章,對她肆意抹黑和詆譭,到處宣揚宋姑娘出身卑微血,配不上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
“到那時,流言四起,宋姑娘會被世人非議,名聲盡毀,連您也會跟著陷入兩難的境地之中。”
話音落,車廂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車輪依舊平穩的滾動著,可裡面的空氣卻冷的刺骨。
無人比謝洵更清楚,崔福海所言句句屬實,字字都戳中了要害之處。
宋南枝到底做錯了什麼?
生在匪窩從不是她的過錯,她無從選擇自己的親生父母。
如果有選擇的話,枝枝肯定不願意自己有個山匪父親。
被至親遺棄,更不是她的過錯。
不堪的身世,從來都不是她的原罪。
可這世間最荒唐的便是如此,到頭來,所有的汙名、過錯與非議,全都理所應當的壓在了那個最無辜的小姑娘身上。
謝洵垂著眼,長睫遮住眼裡翻湧的滔天怒色,周身驟然覆滿帝王的凜冽威壓。
沉默良久,他冷冷的開口道,“他們若是敢拿枝枝的身世做文章,想要傷朕心心念唸的小姑娘,那就儘管來試試。”
“朕在這個龍椅上已經坐了十餘載,給先皇擦屁股,鏟奸除惡,還四海一個安寧,朕從未怕過什麼。”
“枝枝清清白白,她心懷蒼生,致力於濟世救人,無愧於天地之間。輪不到任何的小人對她指手畫腳,肆意詆譭她。”
話音微頓,謝洵繼續開口道,“朕早有決斷。枝枝與顧雲寂都出出清虛道長的門下。且顧雲寂忠心耿耿、品性端方,是朕的心腹重臣。”
“朕決意讓顧雲寂認枝枝為義妹,昭告天下。如此一來,能徹底斬斷她與誠國公府、永寧侯府的牽扯,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崔福海聞言,懸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鬆了一口氣,由衷的開口道 “皇上英明!您的安排實在是妙極了,一舉兩得!”
謝洵聞言,長嘆了一聲氣,繼續開口道,“崔福海,你伺候朕數十年,最是知曉朕的性子。”
“朕既然坐上了這個皇位,執掌萬里河山,肩上擔的是就是天下蒼生和江山社稷。朕此生的夙願便是護得山河無恙、四海安寧,守好百年基業。”
“守好江山是朕的職責,宋南枝是朕畢生的私心。”
他的唇角緩緩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朕這一生,浮沉半生,歷經宮鬥詭譎、朝堂風雨、人心冷暖,閱盡世間百態。兜兜轉轉,朕唯一真心實意愛過的人,只有枝枝一個人。”
十餘年的等待,他等就是風風光光的將心愛的小姑娘娶回家。
“既然枝枝已經答應嫁給朕為妻,那朕這個丈夫就應該為她鋪好未來的路,將所有的流言蜚語全部擋住。”
想到宋南枝的身世,謝洵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疼惜之意,“她的前半生,實在太苦了。往後餘生,只要朕在,便會護她周全。”
“朕絕不讓任何人再拿身世來詬病她朕要她清清白白、體體面面、風風光光的嫁入皇宮,做朕獨一無二的皇后,受萬民敬仰。”
馬車軲轆穩穩前行,穿過層層宮道,兩側硃紅宮牆連綿巍峨,琉璃瓦在晴亮的日色下折射出細碎金光,最終穩穩的停在了勤政殿的正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