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茶香嫋嫋,四下寂靜無聲,顧雲寂立在原地,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宋南枝的場景。
那年,京城的冬天比往常更加寒冷。
寒風席捲千里,自臘月中下旬起,雪基本上就沒停。
除夕那日,漫天飛雪簌簌垂落,鋪覆朱牆宮闕、青瓦長街、畫棟雕樑,整座京城銀裝素裹。
凜冽的寒風穿街過巷,掠過高樓飛簷。
這一年的除夕,因瑞雪兆豐,京中十分熱鬧。十里長街行人如織,車馬絡繹不絕,孩童追雪嬉鬧,爆竹聲聲此起彼伏,滿城皆是辭舊迎新的氛圍。
那一年,他剛與沈雲瑤成親。
彼時的他,尚未入朝為,只是尚未登基、仍為靖王的謝洵的麾下最為得力的幕僚之一。
恰逢歲末,清虛道長帶著尚且年幼的二師弟沈星辭、三師弟林疏寒雲遊,師徒幾人落腳在京城最繁華地段的客棧。
此地地處鬧市,推開窗戶可見長街燈火。
那時的沈星辭與林疏寒還是孩子,稚氣未脫。
見風雪稍稍暫緩,清虛道長便獨自踏出客棧,欲上街置辦些吃食,讓幾個徒弟高興高興。
可師父歸來之時,他的懷中卻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瘦小女童。
這一幕,時至今日,顧雲寂依舊曆歷在目。
她被凍得渾身僵硬,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小臉慘白如紙,唇瓣乾裂烏青,雙目緊閉,氣若游絲。
她身上只穿了幾件破爛的衣衫,根本抵擋不住極寒的天氣。
她稚嫩的胳膊上,遍佈著新層層交錯的新舊傷痕,讓人觸目驚心。
年幼的沈星辭、林疏寒看著奄奄一息、滿身傷痕的小姑娘,兩個孩子除了心疼,別無他法。
清虛道長、顧雲寂、沈雲瑤三人傾盡全力,這才將瀕死的宋南枝硬生生的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待她終於甦醒,面色慘白,整個人瑟瑟發抖。
清虛道長見她甦醒,就柔聲詢問她的有沒有親人。
一聽見親人二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瞬間崩潰。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滾落了下來,她死死攥著被角,哭著道,“我沒有家,也沒有親人,我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清虛道長宅心仁厚,見她孤苦無依,滿身傷痕,被至親棄於街頭,當即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收為小弟子,給她取了新的名字宋南枝。
待雪停後,師父帶著沈星辭、林疏寒和宋南枝返回了青城山。
從此,青城山多了一個宋南枝,師父對她視如己出,對她悉心教養,將她培養成了一名濟世救人的大夫。
多年以來,他只知道枝枝無家可歸,並不知道她的身世。
直到沈雲瑤將她宋南枝的身世告訴了他,他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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