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官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國公爺滿臉猶豫,也不敢再多言催促,只默默垂手站在一旁。
他常年奔走辦案,見慣了世間疾苦,方才也親眼目睹了顧清婉的慘狀,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同情。
可看著眼前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滿眼惶恐的小女孩,他同樣心生惻隱。
她何錯之有?他想,她如果有選擇,定然不會要一個山匪父親。
他既心疼顧清婉的遭遇,也憐惜這小女孩。可他也只是局外人,半點不敢多嘴,只能靜靜等候國公爺的吩咐。
誠國公夫人將一切盡收眼底,她看著不遠處縮成一團的陳招娣,心底終究是泛起了不忍。
她輕嘆一聲,上前輕輕拉了拉誠國公的衣袖,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唏噓與無奈,“罷了,先帶上吧。她終究是條活生生的性命,要是把她丟下不管,和直接要了她的命沒兩樣。先帶她回京城,往後的事咱們再從長計議。”
誠國公望著崩潰痛哭的女兒,又看了看那怯生生、滿眼惶恐的小丫頭,沉默良久,終是沉沉應了一聲,算是應下了此事。
他轉頭,對著身旁的下人冷聲道,“把她帶上,尋一輛馬車安置好她。”
下人連忙應聲上前,對著縮在角落的陳招娣喚了一句,便領著她往一旁的馬車走去。
陳招娣攥著洗得發脆的衣角,指尖深深陷進布料裡,亦步亦趨地跟在僕人身後,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她死死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那雙盛滿惶恐的眼睛,任由身旁的下人領著,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打心眼裡,她很感激誠國公願意帶她離開。
那座困住她和母親六年的山匪窩,早已被官兵夷為平地。
若是他們肯不帶她走,她一個六歲的孩童,無依無靠,在這荒山野嶺裡,要麼被野獸叼走,要麼活活餓死凍死,只有死路一條。
她知道母親一見自己便會想起那些屈辱的過往,便一路縮在馬車的角落,儘量不露面。
一路上她從不哭鬧,也從不主動討要吃食,旁人給什麼便接什麼。
就這樣行了數日,一路風塵僕僕,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繁華萬千的京城。
馬車駛入城門,街道兩旁人聲鼎沸,皆是陳招娣從未見過的盛景,可她依舊不敢抬頭,十分無措。
待到誠國公府門前時,永寧侯一大家子早已等候在此。
顧清婉的一雙兒女許書硯與許書瑤,早早便擠在迎接的人群最前方,小身子一顛一顛地踮著腳,眼巴巴望著官道盡頭馬車駛來的方向,。
哥哥許書硯緊緊牽著妹妹,時不時踮高張望,生怕錯過母親的身影。
妹妹許書瑤則攥著一方繡帕,小臉上滿是雀躍與不安,嘴裡唸叨著“孃親怎麼還不回來”。
他們日日盼著,終於等到母親歸家的訊息,只恨不得立刻撲進母親懷裡撒嬌。
只是眾人之中,獨獨少了顧清婉的夫君——永寧侯世子許承煜。
這些年來,自顧清婉失蹤後,他一邊四處打探線索尋找妻子,一邊親自領兵清剿各地匪患,恨不得將世間為惡的山匪一網打盡。
此番得知顧清婉獲救,他本欲立刻飛奔回京,卻因軍務纏身難以脫身,只能日夜兼程往回趕,終究還是沒能第一時間迎接她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