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將飯菜一一取出,整齊擺放在木桌之上,見自家姑娘靜靜立在一旁,神色淡淡,眉宇間藏著不易察覺的沉鬱,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輕聲開口問道,“姑娘,許家兄妹待人溫和有禮,您為何總要這般刻意避著他們,連一同用膳都不願呢?”
話音落下,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宋南枝垂眸望著桌案上的飯菜,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良久,她嘆了口氣,帶著一絲難言的疲憊,“世間緣分各有深淺,有些人註定就不該走的太近近,也不該深交。”
白芷心頭微怔,還想再問,卻見宋南枝已然落座,抬手拿起筷子,神色重歸平靜,顯然不願再多談及此事。
她便識趣地閉了嘴,默默退到一旁侍立,不再多言。
就這樣一路車馬顛簸,曉行夜宿,十五天匆匆而過。
一行人終於在正午時分抵達了京城腳下。
厚重巍峨的城門矗立眼前,城門守衛仔細查驗過通關文牒,抬手放行,馬車便駛入了京城。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酒旗、商號幡子隨風輕揚,往來人流熙攘,車馬穿行其間,盡顯京都的繁華與熱鬧。
坐在馬車裡的宋南枝,抬手輕輕掀開了車簾一角。
微涼的風瞬間湧入車內,裹挾著市井的煙火氣,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平靜,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旁人都道京城是天下最繁華的地界,是天子腳下,可於她而言,這座城市陌生得可怕。
她靜靜看著,片刻後便緩緩放下了車簾。
這是她發誓此生再也不願踏足的地方。當年被棄之門外的記憶,母親厭棄瘋癲的眼神,誠國公府上下鄙夷的目光,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身旁的白芷察覺到她周身緊繃的氣息,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往她身邊靠了靠,無聲地陪著她。
馬車穿街過巷,緩緩朝著誠國公府的方向行去,宋南枝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惶恐,重新戴上那副清冷疏離的面具。當初師父於心不忍,將她帶離京城,她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與誠國公府有任何牽扯。
可造化弄人,她終究還是回來了。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穩,車門外正是朱門巍峨、氣派非凡的誠國公府。
鎏金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石獅威嚴佇立,處處透著顯赫。
許書硯率先抬手撩開車簾走下馬車,隨後又回身,小心攙扶著妹妹許書瑤。
兩人剛站定,府內便快步走出一位身著錦色長衫的管家。
管家一眼便認出二人,臉上立刻堆起殷切的笑意,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少爺、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許書硯對著管家微微頷首,當即吩咐道,“你速速入內稟報外祖父和外祖母,就說我們已將神醫請回府中為母親醫治。另外,立刻安排下人,收拾一處院落供神醫暫住。”
他說話間不忘看向馬車方向,管家聞言心頭一震,這才留意到一旁還停著馬車,瞬間明白這位便是府中上下心心念念要請的大夫,連忙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說罷,管家先是對著許家兄妹再次行禮,隨後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快步往府內跑去,一邊走一邊吩咐身邊的小丫鬟,讓其趕緊帶人去收拾院落,自己則直奔正廳去稟報誠國公與誠國公夫人,還有永寧侯許承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