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人生,是歲歲安然;想要的情意,是一生一世、獨一無二。
無數顧慮密密麻麻纏繞在宋南枝的心頭,方才因雙向奔赴鬆動的心緒,再度被遲疑裹挾,理智死死壓住了感情。
良久,宋南枝深吸一口氣,褪去了少女所有的羞怯。
她斟酌良久,終於將藏在心底、不敢言說、一直困住自己的所有顧慮和底線,盡數對謝洵道出。
“我從前一直不願承認,更不敢正視自己心裡有你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為你是皇上。你我相差十餘年歲,你坐擁三宮六院,後宮妃嬪無數,你與她們生下了皇子和公主。”
宋南枝頓了頓,繼續開口道,“這樣的你,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良人。我想要的情意,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你的身份、你的過往和你的責任,註定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這一番話落下,室內瞬間陷入了沉寂之中。
謝洵渾身一僵,周身所有的溫柔笑意盡數褪去。
他像是驟然墜入刺骨的冰窟之中,寒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比誰都清楚兩人之間的問題。
謝洵知道,自己比小姑娘大了十幾歲,年少之時,他就在先皇的安排下娶妻生子。
可是,自從那年皇恩寺的後山,被頭疾和夢魘困擾的他遇到主動幫他的宋南枝開始,他荒蕪的世界便徹底變了模樣。
這些年以來,他清心寡慾,沒再碰過任何一個妃嬪,後宮再無一個新生皇嗣降生。
可遲來的專一終究抵不過他既定的過往,也改變不了他的過去。
謝洵的喉間微微發緊,翻湧著無盡酸澀與無力。
他望著眼前眉眼清冷、態度格外堅決的小姑娘,心口酸脹發堵,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染著濃重的頹然,一字一句的開口道,“枝枝,對不起。我清楚,我的身份和過往,讓你心生芥蒂、難以釋懷。”
“你我之間隔著十餘載的歲月鴻溝。在未曾遇見你之前,我的確在父皇的安排下娶妻生子,亦與妾室有過子嗣。這是我洗不掉的過往,是我最大的遺憾,也是我最配不上你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可是,枝枝,在遇上你之後,一切都變了。那年皇恩寺後山,我被頭疾與夢魘纏身,是你主動上前關心我,還喊了你的師父,幫助我擺脫了頭疾和夢魘的困擾。”
“從那一刻起,我的心裡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數十年的光陰,我從未碰過後宮任何一位妃嬪,後宮也沒有皇嗣出生。”
宋南枝聞言,腮幫子鼓得更厲害了,白皙的臉頰繃著,眉眼間明晃晃寫著全然不信。
她氣鼓鼓地抬眸瞪著他,活脫脫的就是一隻豎起軟毛、鬧著彆扭的炸毛小貓,“你別哄我了。世人都說君王雨露均霑,還要靠後宮制衡朝堂勢力,你當了這麼多年皇帝,怎麼可能十年不碰後宮妃嬪?這話我根本不信。”
少女語氣帶著淺淺的醋意與芥蒂,在她認知裡,哪有一個帝王裡會為一個連名字都不知曉的人不碰其他女人。
謝洵看著她這副可愛的模樣,低笑一聲,他溫聲道,“枝枝,你當我這些年是白白坐了這個皇位嗎?”
“我不瞞你。眾所周知,先皇既多情又無情。當年,母后得寵了一段時間,就被先皇拋之於腦後了。自然而然,我這個四皇子也不得父皇重視。我自幼在深宮夾縫裡艱難度日,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謝洵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那時的我羽翼未豐,父皇為我指配了正妃和妾室,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