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垂著眼睫,長長的羽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不得不承認,如今她的心裡,的確有了以後放不下的人。
她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我原本只打算在京城待幾個月,待到她的腿疾痊癒後,我便立刻離開。我跟隨師父修行多年,早已習慣了山野無拘無束、來去自由的日子。”
她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悵然,“前幾日二師兄、三師兄來到了我的家裡,他們問我為何遲遲不離開京城。他們都說,這根本不像我素來灑脫的行事風格。”
宋南枝喃喃自語,“是啊。她的腿疾早已痊癒,我也算報答了她的生育之恩。明明,我早就該走的,可我遲遲沒走……”
謝洵瞬間,便懂了小姑娘口中的“她”,便是她的親生母親顧清婉。
那個被迫生下宋南枝後,又拋棄她的女人。
宋南枝深吸一口氣,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坦然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大概是從你一步步闖進我的生活開始,我便漸漸忘了,自己本該離開京城的。我如今我不得不承認,這座我本無意停留的繁華帝都裡,有了我捨不得和放不下的人。”
她的話卻如驚雷一般落在謝洵心裡,他欣喜如狂。
原來從來都不是他一人的單相思。
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護著的小姑娘,她的心裡同樣裝著他。
謝洵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微微傾身,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宋南枝溫柔的眉眼,嗓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一字一句的問道,“枝枝,你心中那個舍不下的人是我嗎?”
四目相對,溫柔繾綣交織。
宋南枝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個羞怯的小動作,沒有言語,對謝洵而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謝洵胸腔驟然滾燙一片,積壓日久的隱忍、暗自忐忑的牽掛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揚起極溫柔的笑意,那雙慣來沉穩深沉、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盛滿了獨屬於她的真心。
他定定望著眼前終於坦露心意的少女,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小心翼翼的期盼,“枝枝,既然你我彼此有意,那便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不求你即刻許諾名分,不求你即刻定下餘生。我只求從今往後,能名正言順待在你身側,好好護,陪你走過往後的漫長歲月。”
他溫柔懇切的話語落在宋南枝的耳畔,格外繾綣動人。
她抬眸凝望著他眼底滾燙真摯的深情,心頭早已百轉千回,翻湧著萬般糾結。
宋南枝從不自欺欺人,她很清楚,自己對他的心動是真,捨不得他更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可再深的心動,也抵不過橫亙在兩人之間那個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有三宮六院,膝下有成年的皇子和公主。而她長於青城山之間,由師父清虛道長悉心教養長大。
她厭惡高牆束縛,懼怕深宮詭譎多變,更不屑捲入妻妾紛爭的無盡漩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