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聞言,徑直問道,“皇上數年不進後宮,那些朝臣豈能坐視不管?他們肯定屢屢上書勸諫。”
顧雲寂點了點頭,溫聲道,“何止是上書。最開始那兩年,奏摺如同雪片一般飛入勤政殿。百官輪番進諫,要求皇上充盈後宮、雨露均霑。可皇上是什麼性子?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旁人干涉他的私事。”
說到此處,顧雲寂失笑出聲,緩緩開口道,“皇上本就性子清冷,對女色沒有什麼興趣。他懶得與這群大臣多費口舌爭辯,更不願為此大開殺戒,落得一個暴虐的罵名,讓他本來就不好的名聲雪上加霜。”
“思來想去,他琢磨出了一個損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清虛道長聞言,瞬間來了幾分興致,開口追問道,“哦?什麼損招?說來聽聽。”
顧雲寂笑著開口道,“皇上特意選了一批平日裡上書最勤、言辭最激烈,整日死死揪著後宮子嗣之事不放,屢屢逼迫他選秀納妃、廣延皇嗣的大臣,反手給他們賞賜了數位絕色美人入府。”
清虛道長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他沒想到皇上竟會想出如此刁鑽的法子,連忙追問道,“然後呢?這些大臣可都安分了?”
顧雲寂唇角的笑意更深,“自然是安分了,美人入府之後,很快就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這些人彼此暗自較勁、爭風吃醋,府中妻妾矛盾四起。這些大臣日日被後宅的瑣事搞得焦頭爛額、分身乏術,叫苦不堪。”
“自這件事過後之後,滿朝文武再也沒人敢貿然上書,勸諫皇上選秀納妃、充盈後宮、雨露均霑,皇上耳根子終於清淨了不少。”
席間眾人皆是忍俊不禁。
清虛道長朗聲大笑,甚至抬手輕拍大腿,“妙!實在是太妙了!這法子看著刁鑽了些,但能堵住悠悠眾口!”
顧雲寂頓了頓,斂去了戲謔之意,神色漸漸歸於鄭重。
他語氣懇切,緩緩開口道出自己的想法,“師父,我原本也覺得,皇上與枝枝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話鋒微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動容,“我能看出來,皇上對枝枝動了心。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放下成見,試著相信他一次。”
沈星辭聞言,微微頷首,溫聲開口道,“大師兄所言有理。皇上若能如他今日在我們面前許諾的那樣,對枝枝不離不棄,永遠不會負她,那枝枝應該會幸福。”
林疏寒撓了撓頭,附和道,“雖然我覺得他不是良配,但只要他對小師妹真心相待,往後餘生保護好她,我也就認了!”
沈雲瑤輕輕的握住宋南枝的手,溫聲道,“是啊,情愛之事,貴在真心難得。既然皇上和枝枝兩情相悅,我們尊重枝枝的選擇。”
清虛道長長長嘆了一口氣,“罷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枝枝,一切終究得看你自己怎麼決定。”
眾人又閒聊了許久,時光悄然流淌,不知不覺間,一輪皓月高懸中天,萬籟俱寂。
顧雲寂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時辰已然不早,他應該回去了。
他緩緩的站起身子,身姿端方恭謹,對著主位的清虛道長拱手,恭敬的開口道,“師父,夜色已深,時辰不早了,弟子與雲瑤便先行告辭,改日我們再陪師父閒談敘舊。”
沈雲瑤隨之起身,福了福身子。
一旁的沈星辭與林疏寒齊齊站起,各自端正身形,依次向著清虛道長道別。
清虛道長微微頷首,溫聲叮囑道,“你們四個人路上務必注意安全,到家後就早些休息。”
顧雲寂、沈星辭、林疏寒齊齊應聲道,“是,弟子謹記師父吩咐。”
話音剛落,四人轉身一同朝著院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