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後門,一輛馬車靜靜的停靠在這裡。
馬車十分低調,駕車的車伕正是謝洵身邊的暗衛。
謝洵步履從容,緩步走至馬車旁,微微俯身,徑直踏入了車廂。
崔福海緊隨帝王其後,他的小心翼翼將所有物件妥善放置在車廂的一隅。
待一切收拾完畢後,他才輕手輕腳坐在一旁。
偽裝成車伕的暗衛低聲詢問道,“主子,現在可以走了嗎?”
片刻後,一道清冷低沉、淡然無波的嗓音緩緩從車廂裡傳出了出來,“嗯。”
暗衛不再多言,他抬手揚鞭,車輪啟動,馬車順著宮道徐徐前行,朝著宮門的方向駛去。
謝洵身端坐其間,雙目輕闔,看似在閉目養神、一副從容淡然的模樣,可唯有他自己知曉,他的心全然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他執掌天下數十載,向來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穩如泰山的模樣,縱使面對權力鬥爭,他依舊能保持鎮定。
此時此刻,他有些忐忑不安。
對於宋南枝而言,清虛道長遠不止授業恩師那麼簡單。
當年宋南枝被誠國公府拋棄,清虛道長在漫天風雪裡救下了她。
他為她改名換姓,將她帶回了青城山,悉心撫養長大。他為宋南枝傳道授業解惑,將畢生醫術悉數傳授給她,將她培養成了濟世救人的大夫。
道長對枝枝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
謝洵心想,枝枝或許早就把師父當成自己的至親。
今日他去汀蘭園,想與清虛道長好好談談,坦露自己的心意,獲得道長的支援。
此時此刻,向來從容不迫的謝欣此罕見生出幾分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感。
馬車很快就駛出了宮門,朝著汀蘭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馬車穩穩的停在汀蘭園的朱漆大門之外。
崔福海率先掀開車簾,小心翼翼的扶著謝洵下了馬車。
晨光落灑在謝洵的玄色常服之上,流雲暗紋若隱若現。
謝洵抬步上前,因他此前曾數次到訪汀蘭園,門房對有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他每次都是微服千里,門房只當他是與自家姑娘交好的貴客。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位便是當朝天子。
崔福海提著東西上前半步,溫聲道,“勞煩你去通報你家姑娘一聲,就說我家主子來了。”
門房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堆起恭敬的笑意,躬身應道,“二位稍等片刻!小的這就進去通報姑娘!”
謝洵微微頷首,淡淡吐出一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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