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可她不僅沒有走向他，還親手把路封死了。
他也再沒有理由接近了。
周梟白最後睨了眼面前的女人，心中滋味百轉千回，那幽眸間的希冀一點點地消失殆盡，只剩下剋制的冷淡疏離。
任由涼風呼嘯，他就那樣沉默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
眼眸微漾，嚥下喉間的苦澀，他深深的將那張生動卻蒼白著的小臉鎖進記憶裡。
聲線很輕，輕到像要被吹散在風裡。
“舒亦禾，我們就到此為止。”
如你所願，我放你走。
那最後的一眼裡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有一種被抽空了所有溫度的死寂。
周梟白轉身離開。
深灰大衣的下襬在風裡翻飛作響，那道高大寬闊的背影在漸暗的天光裡，孤冷而決然。
他一步步踏過草坪，越來越遠。
沒有回頭。
冷峻的輪廓被風颳得模糊，但走路的姿態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矜貴。
肩背挺得很直，像是這個世界沒有什麼能讓他彎腰，他向來都是很矜傲的一個人不是麼？
他那麼厲害，本也該如此的。
這個結尾不也正是她想要的。
可那個背影似乎比記憶中更單薄了些。
舒亦禾穿著白裙，裹著薄針織外套，裙襬被吹得亂舞，孤身立在揚起的大風裡。
髮絲凌亂地黏在淚水縱橫的臉上，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整個人猶如一片搖搖欲墜的薄紙。
她的目光追隨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見著人消失在路的盡頭，胸口被鑿開的洞更大了，冷風呼呼地往裡灌，把所有殘存的心緒都凍成了冰碴。
眼神蒙了層灰，再映不進任何的光。
像株被霜打了發蔫兒的花。
這半年的時日，她早摸清了他的脾氣性子，她知道那句到此為止是認真的。
這個斬斷關係的場面，雖比她想象中聲勢浩大，卻很利落地完成了。
明明是件好事，可她的心竟揪著疼。
心臟驟然緊縮發痛，呼吸彷彿都窒息著，眼圈在一瞬間就酸脹到了紅，溼熱的潮霧層層疊疊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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