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影的臉色青白交加。
目光移到他懷裡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又挪開，像是被什麼刺到不敢看太久。
周梟白睨著他，那雙冷厲的深眸裡沒有任何的憐憫，只有冷鷙的警告，“不要再讓我知道你聯絡她。”
“還有收起你那點低劣的手段，三番五次的，這輩子你永遠鬥不過我。”
周影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聽懂了。
他的那些計劃他找的人，那些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安排，他周梟白果然全都知道。
但沒有拆穿報復，只是不動聲色地看完了他所有表演，最後嘲諷他不過如此嗎？
周梟白恢復了尋常淡到近乎冷漠的平靜，語氣中的冷硬褪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了斷。
“至於你的後續治療，”他把懷裡的人攏緊了半寸，低頭看了眼那蒼白的小臉，“我會看在她的份上，負責到底。以後，你就和你母親留在北美吧。”
周影獨自坐在那片狼藉的地板上，靠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像是一座被遺忘坍塌了的廢墟。
她用身體換了他的命，而他把自己心裡那些髒的扭曲的腐爛的一切投射到了她身上，用那些所謂的罪名卑劣地審判了她，鎖住她囚禁她。
周影低頭看到腹部那些未痊癒的猙獰痕跡，忽然覺得那些疤痕在恥笑他。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漆黑。
抬手摸著嘴角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指尖碰到時，疼。
可他迷惘的心裡更疼。
周影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的是一聲極低的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對不起。”
道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了一圈，旋即被四面的牆壁吞沒，永遠終結於此。
——
舒亦禾醒過來時，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熟悉的VIP病房佈置，她現在在京市？
病房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提示音，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午後的陽光漏進來，她的意識從混沌中恢復，北美髮生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重演。
周影的變化歷歷在目，他的所作所為揮之不去，所言所語還是讓她痛心。
那個她愛了一年多曾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那個曾經乾淨溫暖會發光的男人，怎麼會變成如此？
她不僅是在為自己的眼光而難過，更是在惋惜周影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純粹的溫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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