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腳步聲從走廊由遠及近地傳來。
周梟白推門進來，她望過去，他還穿著那件黑色大衣，眼底泛著清晰的紅血絲，下巴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難道一直是他在這兒守著她？
而他的身側還站著個女人，扎著利落的低馬尾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例夾。
舒亦禾愣了一下。
姜月，她在京院當產科醫生的發小。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塊兒？怎麼會認識？
姜月走到床邊，微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禾禾，頭還暈不暈？”
舒亦禾搖了搖頭，“沒事。”
她看了眼站在病床尾端的周梟白，正撞進他投來的視線裡，那向來冷冽的眼神竟變得柔和了許多，裹挾著一層薄薄的擔心，甚至還有稍許的緊張。
也許是她的錯覺。
但那目光裡湧動著某種不知名的濃烈情緒，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她被盯得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舒亦禾偏頭移開了眼。
姜月看向床頭的監護儀資料，“嗯，沒什麼大礙，肩膀脫臼已經復位了，一週內別用力。其他指標都正常，就是有點營養不良，這些天得好好補補。”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
她的嗓音沙沙的，問道。
姜月頓了頓，像是斟酌著什麼，聲音放輕了些，“禾禾，這裡是產區的樓層。”
舒亦禾睫毛猛地顫了一下，愣住。
“……什麼意思？”
“你被送過來時，那邊替你做了個全面檢查，除了有部分軟組織挫傷，還有一個特殊情況。”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她甚至預感到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姜月停了兩秒，道，“你懷孕了禾禾，已經一個月左右了。”
舒亦禾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凝住了。
彷彿有人把時間的速度調慢，慢到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
黏稠而沉重。
攥著被單的指節驟然泛白，她閉上眼眉頭緊皺，那張小臉上的表情滿是掙扎和抗拒，似是不想接受。
一個月，就是她差點吃了避孕藥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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