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這一夜沒睡踏實。
腿上的繃帶勒著，翻身的時候膝蓋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跳一跳地敲。
他閉著眼躺了幾個小時，半夢半醒的，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隔一段時間就響一次。
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深夜聽得很清楚。
手機就在枕頭邊上，他隔一會兒摸一下，按亮螢幕看一眼，再按滅。
訊息有很多，但是沒有康樂的資訊。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才合了一會兒眼。
再睜開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灰白一片，雪停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涼了的水，周秘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過，在旁邊留了張紙條：
“何書記，我去處理現場後續，中午再過來。”
何廷文撐著坐起來，腿疼了一下，他皺著眉等那陣疼過去，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康樂的訊息。他撥了一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他把手機放下，靠回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門被敲了兩下。
周秘書推門進來，探進半個身子：“何書記，康部長來了。”
何廷文坐直了，膝蓋磕了一下床沿，他顧不上疼，朝門口看去。
康平走了進來，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沾著一點沒化完的雪水，大概是剛從外面進來。
他看了一眼何廷文那條纏著繃帶架在床尾的腿，又看了一眼何廷文眼底那圈明顯的青，然後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了下來。
“爸。”
何廷文開口，聲音還帶著一夜沒睡好的沙啞。
“康樂……她有沒有回家？”
康平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杯涼透的水，又看了一眼何廷文放在枕頭邊那隻攥著手機的手。
他沒有直接回答，先伸手把何廷文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露出來的繃帶邊緣。
“你這個腿怎麼樣？醫生怎麼說的？”
“骨頭沒事，軟組織挫傷。”
何廷文說，“養一段時間就行。”
“疼不疼？”
“還行，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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