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很快給他安排了病房。
單人間，窗外的路燈把雪地照得發白。
何廷文換上了病號服，胳膊上幾道傷口被清理乾淨貼了敷料，膝蓋被纏了一層繃帶，還被戴了一個護具，走路得拄拐。
他坐在床邊，周秘書拎著從樓下便利店買的盒飯和熱水進來了，放在床頭櫃上：“您先吃點東西。”
“放那兒吧。”
何廷文說，“樓下那些受傷的人現在在哪兒？”
“有一部分輕傷的在急診留觀，還有幾個重一點的送到三層了。村委會那邊還有一批受災群眾——”
“我去看看。”
“您腿還——”
何廷文已經拄著拐站起來了。
柺杖杵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邁了一步，膝蓋疼了一下，但能走。
周秘書想跟上去扶，被他擺了擺手。
樓下急診留觀區拉了臨時的摺疊床，五六個人躺在上面，有的頭上纏著紗布，有的胳膊掛著吊瓶。
何廷文拄著柺杖走進去的時候，離門口最近的大姐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坐了起來。
“何——何書記——”
何廷文衝她點了點頭：“你孩子呢？”
“在我媽那兒，我媽沒受傷……”
大姐的眼睛又開始紅了，“何書記您腿——”
“沒事，骨頭沒斷。”
何廷文拄著拐走到她床邊，“你們那三戶現在都安排在哪兒了？吃上飯沒有？”
“都安排在村委會了，有熱飯，政府發了棉被。”
大姐使勁點頭，“何書記您……您別來看我們了，您先養傷……”
何廷文又問了旁邊幾個人的情況，確認都安頓妥當了。
他拄著拐在留觀區走了一圈，跟村幹部交代了幾句後續安置的事，柺杖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篤篤”地響著。。
周秘書在旁邊跟著，看著他額頭上滲出來的薄汗和微微發白的嘴唇，幾次想開口讓他回去歇著，但看到他彎腰去聽一個老太太說話時那副專注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等何廷文處理完這些，拄著拐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他坐在床邊，床頭櫃上那盒飯早就涼透了。
他開啟塑膠蓋扒了兩口，米飯硬了，菜也凝了油，他嚼了嚼嚥下去，又扒了兩口，然後把蓋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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