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愣了一下。
“你可以生氣，”何廷文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可以失望，可以期待。你爹做不到的，我做。”
康樂看著他，喉嚨堵塞。
“你他媽的是不是想讓我哭？”
“不想。但你想哭就哭。”
康樂咬著嘴唇，忍了兩秒，沒忍住，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滴在何廷文胸口的T恤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滑下來，又擦了一下。
“何廷文你煩不煩，”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搞這一齣。”
何廷文沒有接話，把她的頭按回了自己胸口。
康樂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像這個世界上最安心的節拍器。
她的手攥住了他T恤的領口。
“何廷文。”
“嗯。”
“你以後要是有了孩子，別當那樣的爸爸。”
“什麼樣的爸爸？”
“說到做不到的。說好的陪半天，結果只陪一頓肯德基的。”
何廷文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
康樂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把眼淚蹭幹了。
“還有，你別像我爹那樣，孩子在門口蹲半天都見不著人。
你在開會，你在忙，你在幹大事。
孩子不知道你在忙什麼，只知道你不出來。”
何廷文的手臂收緊了。
“還有，”康樂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快要睡著了，
“你別說走就走。你走之前，要跟我說。你再忙，也要跟我說一聲。”
何廷文的手指在她後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好。都答應你。”
康樂在他胸口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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