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輕不重，剛好夠她感覺到。
康樂一激靈，轉頭瞪向何廷文。
何廷文站在她旁邊，手已經收了回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
閉嘴。
康樂張了張嘴，想說“我又沒說錯”，但她看到何廷文微微瞇了一下眼睛，那裡面有一種“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的警告。
她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嘴巴閉上了。
但她還是翻了一個白眼。
何廷文沒理她。
那一家人終於從門口走進了客廳。
小女孩抱著拖拖不撒手，拖拖的腦袋擱在她肩膀上，眼睛瞇著，舒服得像在曬太陽。
小女孩的母親走過來，雙手把禮盒遞上，腰彎得很低：“何書記，這是我們自己家種的水果，還有一盒茶葉，不值什麼錢的，您別嫌棄。”
何廷文接過禮盒，放到一旁的櫃子上，語氣平和：“謝謝，不必這麼客氣。”
小女孩的父親臉上堆著笑，嘴裡的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
“何書記，真是太感謝您了。我們找了好久，去了救助中心好幾趟，人家說是被一位女士收養了，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後來託了好幾個人才打聽到。今天能接回去，全是您和這位女士的恩情。我們真的是……”
康樂在旁邊聽著，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耳朵像是被蒙了一層膜，那些感謝的話模模糊糊地飄過去，像風從耳邊經過，抓不住，也留不下。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小女孩懷裡的拖拖，看著它那兩隻豎起來的小耳朵，看著它金黃色的毛在光線下泛出的暖光，看著它那條搖來搖去的尾巴。
何廷文在跟她父親說話。
她沒聽清說了什麼，只知道何廷文的語氣很穩，很客氣，很得體，像是兩個正常人在正常地交流。
但康樂知道，不正常。
這一家人站在這個客廳裡，從頭到腳都寫著“不正常”。
小女孩的母親說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不是冷，是緊張。
小女孩的父親每說一句話都要先看一眼何廷文的臉色，像是在走一片他不知道深淺的河。
那個小女孩倒是唯一正常的人，但她懷裡的拖拖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它太高興了，高興得渾身都在發抖。
康樂突然覺得這個客廳太大了。
太大了，太冷了，太安靜了。
她想讓這些人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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