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手臂的手沒有鬆開。
她本不想理的。
這隻沒良心的狗，見了原主人就撲上去，舔得比親媽還親。
她養了它兩個月，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它從來沒像剛才那樣撲過她。
憑什麼？憑什麼它看到那個小女孩就那麼激動，看到她就只是扒扒小腿？
她康樂哪裡比不上那個扎馬尾辮的小丫頭了？
她不應該理它。
它都要走了，理它幹什麼。
康樂的鼻子酸了。
她彎下腰，把拖拖從地上撈了起來。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她把拖拖舉到眼前，看著它那雙黑亮的、圓溜溜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眼睛。
拖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臉。
康樂的眼淚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
控制不住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的、嘩啦啦往下砸的眼淚。
一顆砸在拖拖的腦門上，一顆砸在它的鼻子上，一顆砸在它伸出來的舌頭上。
拖拖被砸得眨了一下眼睛，但它沒有縮回去，它繼續舔康樂的臉，舔她的眼淚，舔她的鼻尖，舔她的下巴，舔得認真極了。
像是要把她所有的難過都舔乾淨。
康樂把臉埋進拖拖的毛裡。
她的臉貼著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感覺著那溫熱的小身體在她懷裡微微發抖。
她的手在拖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摸著，從脖子摸到尾巴，從尾巴摸到脖子，摸了一遍又一遍。
拖拖的毛溼了。
康樂哭得太兇了，眼淚順著她的臉淌下來，全部洇進了拖拖金黃色的毛髮裡，洇了一大片。
顏色從金黃變成了深棕，像一塊被水打溼的絨布。
何廷文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從來沒見過她哭得這麼厲害。
康樂不是沒有在他面前哭過。
上次在床上，她也哭過，但那是不一樣的那種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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