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的燒在第二天早上徹底退了。
但康樂在早晨醒來、燒退乾淨、腦子重新開始運轉之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被換了新的垃圾袋。
她的作案工具，不見了。
康樂的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憶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用了那個東西，記得後來覺得很熱，再後來就不太記得了。
她隱約記得何廷文回來了，給她餵了水餵了藥，然後…
然後她爸媽來了。她說要轉到北大了。國際法學院。
還有，何廷文的臉是黑的。很黑很黑的那種黑。
康樂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中無聲地哀嚎了一聲。
她在被子裡窩了大概十分鐘，直到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
昨天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又燒了一晚上，胃裡空空蕩蕩，像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她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洗了臉，刷了牙，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
一套淺粉色的，領口有一圈蕾絲邊，是她所有睡衣裡最“乖巧”的一套。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這套衣服能給她加一點“我是好孩子”的 buff，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何廷文在餐廳裡。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小菜，兩個水煮蛋。
粥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出鍋不久的。何廷文坐在桌子的這一頭，面前的粥碗已經空了一半，手裡拿著一個水煮蛋在剝殼。
“過來吃飯。”何廷文說，頭都沒抬。
康樂乖乖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一直偷偷地瞄何廷文。
何廷文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邊的碟子裡，又拿起一個，繼續剝。
“把蛋吃了。”他說。
康樂拿起蛋，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主人盯著吃飯的寵物。
每一個動作都在被審查，每一個表情都可能成為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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