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一次性叫過三聲“何書記”，而且語氣還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妖氣沖天。
何廷文不動聲色地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走進客廳。
康樂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一會兒竄到左邊，一會兒竄到右邊，嘴巴一刻不停：
“你今天淋了那麼久的雨，要不要喝點熱的？我給你倒杯水？不對，我給你倒杯茶？你那個青花瓷杯子在櫃子裡，我今天特意幫你洗了，洗得鋥亮鋥亮的。”
何廷文在沙發上坐下來，解開西裝釦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忙前忙後的小身影。
康樂已經衝到廚房去了，叮叮噹噹一陣響，端著一個托盤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杯熱茶、一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塊她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綠豆糕。
“請用！”
她把托盤往茶几上一放，雙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腰彎得跟服務員似的。
何廷文看了一眼那杯茶。
泡得不錯，水溫剛好，茶葉的量也合適。
一看就不是她泡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康樂站在他面前，兩隻手交握在小腹前，臉上掛著標準的“乖巧營業式微笑”，眼睛裡卻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快誇我”。
何廷文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她。
“說吧，”他的聲音不鹹不淡，“想要什麼。”
康樂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
被看穿了。但很快恢復了燦爛。
她一屁股坐到他旁邊，雙手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湊得很近，近到何廷文能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某種花果調的，甜絲絲的。
“廷文哥，”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糯，像一顆剛出鍋的湯圓，
“你看啊，今天的事，咱們是不是得捋一捋？”
何廷文靠在沙發裡，側頭看她：“捋。”
康樂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今天本來是去給你送檔案的，對不對？那個檔案是你急著要的，對不對？我跑腿費都沒找你要，對不對？”
何廷文點頭：“對。”
康樂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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