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的還債生涯進入第三週的時候，她已經把“摸魚”這件事上升到了藝術的高度。
每天晚上八點，她準時出現在何廷文的臥室。
書房已經被她嫌棄“光線不好”而慘遭淘汰。何廷文也只得跟著她去臥室辦公。
她抱著那摞永遠整理不完的檔案，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癱，把檔案攤在面前，做出一個“我正在認真工作”的姿勢。
然後開始刷手機。
她的套路很成熟：先認真看五分鐘檔案，眉頭微皺，偶爾點點頭，製造出一種“我在深度思考”的假象。
然後“不經意”地拿起手機，看看訊息，回回微信，假裝只看了兩分鐘。
再過一會兒，整個人就徹底躺平了，手機舉在臉上面，刷短影片刷得咯咯直笑。
何廷文每次都看到了。但他每次都當作沒看到。
效率低下，但聊勝於無。
今天晚上，康樂照例八點整推門進來。
何廷文坐在書桌前看一份產業園的規劃方案，餘光掃到她。
穿著一條淺粉色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的開衫，頭髮用一個大號鯊魚夾夾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耳朵。
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撲到床上。
而是慢吞吞地走到床邊，坐下來，拿起檔案，翻了兩頁，然後放下了。
又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了。
何廷文的筆沒停，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分了一部分過去。
康樂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又走回來。
她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的一角，把自己的腿伸了進去，然後又抽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又伸了進去，這次整個人都鑽進了被窩裡，靠在床頭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何廷文終於放下筆，轉過身來。
“康樂，你越來越過分了。”
“床不就是讓人躺的嗎。”
康樂的聲音悶悶的。
他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頭上，被子下面的身體蜷縮著，兩條腿曲起來，雙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微微攥著被單。
她的臉色不太好，比平時白，嘴唇的顏色也淡了，眼皮耷拉著。
康樂在被子下面翻了個身，面朝左側，過了十幾秒，又翻回來，面朝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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