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來得及關門。
何廷文聽到了一陣讓他心揪起來的聲音。
嘔吐的聲音，劇烈的、乾嘔的、像是要把胃都翻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門口。
康樂跪在馬桶前面，雙手撐著馬桶邊緣。
她的頭髮散下來了，從鯊魚夾裡掙脫出來。
何廷文走進去，蹲下來，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把她的頭髮攏到後面。
康樂吐完了最後一口，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
她抬手推了推何廷文的胸口，力氣小得像在撓癢癢。
“出去，你別看……噁心……”
何廷文從架子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康樂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又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嘛——”
話音未落，她的臉色又變了。
她猛地轉過身，重新趴回馬桶上，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這次吐完，她整個人幾乎癱在了地上。
何廷文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她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沒等他把她扶出衛生間，她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湧。
不是往上，是往下。
康樂的臉色從白變成了青，她一把推開何廷文，跌跌撞撞地坐到馬桶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出去……求你了……”
何廷文退出了衛生間。
他站在門口。
過了幾分鐘，康樂從衛生間裡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
她的嘴唇乾裂，眼眶泛紅，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睡裙的領口歪到了一邊。
何廷文沒有說話，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把她放到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的下巴。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臥室，下樓，找到了正在廚房裡收拾的阿姨。
阿姨正在擦灶臺，看到何廷文下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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