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裡像塞了一把沙子，幹得冒煙。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摸到了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涼白開順著食道滑下去，舒服得她打了個哆嗦。
然後她就睡不著了。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康樂躺在床上，眼珠轉了轉，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後是何廷文的側臉。
他還沒醒。
他睡著的樣子跟醒著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睡著的時候像一個普通的、會睡懶覺的、沒有那麼多心眼的年輕人。
康樂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迅速把目光移開。
不行，不能看。
看了容易上頭。
她現在跟他的關係已經很複雜了。
債主和債務人、監護人和被監護人、假的未婚夫妻，再加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算了，不想了。
康樂從被子裡悄悄鑽出來，像一隻偷油的耗子。
她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何廷文疊好放在了床尾的凳子上，T恤、短褲、內衣。
她抓起內衣的時候頓了一下，臉紅了一下，迅速套上了。
何廷文動了動。
康樂屏住呼吸，蹲在床邊。
等了幾秒鐘，何廷文的呼吸又恢復了均勻，沒有醒。
她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康樂拿起手機，躺到床上，開始刷。
凌晨三點鐘的小紅書，是一個與白天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廣告，沒有種草，沒有那些精緻到令人髮指的生活方式vlog。
有的是一群跟她一樣失眠的、熬夜的、或者在餵奶的、或者在等外賣的、總之就是大半夜不睡覺的奇怪人類。
他們在評論區裡聊天，聊一些白天不會聊的話題。
康樂刷著刷著，忽然被一條帖子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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