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沒接話。
康樂的目光從她爸媽身上移開，落在了何廷文身上。
康樂歪著頭看他。
康樂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轉。
何廷文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站在離病床半米的地方，伸出手，康樂以為他要摸自己的頭髮或者捏自己的臉，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康樂看著他收回手的樣子，忽然特別想哭。
不是因為疼。
“何廷文，”
她儘量扯出一個笑，笑得很難看，
“你抱我一下唄。”
何廷文走到推車前。
彎下腰，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康樂捂著額頭，瞪大眼睛，“你幹嘛？我都受傷了你還欺負我？”
“布洛芬在護士站，我去拿。”何廷文轉身就走。
“我要吃三粒！”康樂在他身後喊，“痛死我了，吃藥劑量得翻倍！”
何廷文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布洛芬一次吃一粒。你想胃出血？”
“可是我真的好疼——”
康樂的嘴巴一癟，眼眶又紅了，剛才那些硬撐出來的輕鬆在這一刻像泡沫一樣碎掉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小了很多，帶著濃濃的鼻音：“真的好疼的……”
呈瑞彎腰抱住了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康平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出兩個字：“行了。”
何廷文拿來布洛芬的時候，走廊盡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康樂不太懂國內的警銜制度，看到了兩顆四角形加一枚國徽。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警察，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那個中年警察一路小跑過來，跑到康平面前的時候，腳步猛地剎住，立正，微微欠身：
“康部長，何書記，我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我是分局的周正，刑偵支隊的。”
康平點了點頭，臉色已經從面對女兒時的通紅變成了面對下屬時的鐵青：“查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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