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初二的小女孩，”何廷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跟她媽媽去找過，之前沒找到。後來輾轉打聽到了，拖拖被你收養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人家想要回去。
康樂低下頭，看著趴在她腿上的拖拖。
拖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討論，它正專心致志地啃康樂睡袍的帶子，啃得口水直流。
她突然覺得心臟有點不舒服。
不是疼，是一種悶悶的、往下墜的感覺，像坐過山車下坡的那一瞬間，胃被提起來，又重重地落下去。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但她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感覺。
客廳安靜了幾秒。窗外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拖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蜷在康樂腿上，把腦袋埋進了她的膝蓋窩裡。
何廷文看著她，沒有催促。
“康樂，”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想怎麼辦？”
康樂低著頭，盯著拖拖身上金黃色的毛。
她看到拖拖的耳朵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她還看到了它後腿上那道疤痕，縫新生的皮膚還是粉紅色的，嫩得像剛剝開的果凍。
她給它取了名字。
她每天半夜爬起來給它喂藥，藥裹在肉泥進它嘴裡，它把罐頭吃了藥吐出來，她再喂，一遍一遍，直到它嚥下去。
她以為它是流浪狗。
她以為它沒有家。
所以她把它的照片發在朋友圈裡，配文是“我家新來的小朋友”。
她給它買了一個帶軟墊的狗窩，放在自己房間的床邊，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跟它說一句“晚安拖拖”。
她還給它錄了好幾個影片，拖拖第搖尾巴的時候、拖拖第一次追著玩具球跑的時候，她都錄了，存在手機裡，設了一個單獨的相簿。
這些事，現在想起來，好像都變得有點可笑了。
康樂沉默了很久。
拖拖在她腿上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四隻爪子朝天，眼睛瞇成一條縫，尾巴在地毯上一甩一甩的，舒服得像在天堂。
康樂看著它，嘴角動了動。
“什麼怎麼辦？”
她抬起頭，看著何廷文，表情平靜得不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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