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頭都沒抬，繼續看手機。
姍姍回頭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然後用那種特別真誠的語氣說：“不好意思啊，肉還沒好。”
那個男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小棠和姍姍終於都拿到了自己的飯，兩個人端著盤子從他面前走過。
那個男生鬆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開口點菜——
“阿姨我要一個番茄炒蛋蓋飯，少油少鹽，米飯少一點謝謝。”
方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視窗前面，笑瞇瞇地跟阿姨說話。
那個男生徹底繃不住了。
“你們他媽的有完沒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周圍的幾個學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方遠回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
“你們一個一個插隊還有理了？！”
“插隊？”方遠推了推眼鏡，表情真誠得像在做一個學術報告，
“我們不是一直在排隊嗎？你可能沒注意到，我們四個人是一起的。”
那個男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大概是想說“你們剛才明明在我後面”，但突然意識到，好像確實是他先插的隊。
這個認知讓他憋屈到了極點，卻又找不到反擊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托盤往視窗檯面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行，你們牛逼，我不跟你們這幫神經病計較。”
他用最快的速度點了三個菜一份飯，端著托盤轉身就走。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急，顯然是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康樂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做一個多餘的動作，就像一個無辜的、剛好站在旁邊的普通女大學生。
她甚至微微側了側身，給那個男生讓出了一條路，姿態優雅得像在舞會上讓一位紳士透過。
然後，在他經過她身邊的那一剎那——
康樂的左腳，非常自然地，往前伸了半寸。
不多不少，半寸。
恰好夠一個端著托盤、步子很大、走得很急的人，腳尖踢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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