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方遠貼到一半，突然說，“你這個‘你好人類’，是什麼意思？”
康樂正在系一個蝴蝶結，聽到這個問題，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眼睛彎了彎。
“你猜。”
方遠想了想：“是那些貓狗在跟人類打招呼？”
“對啊，”康樂把繫好的花放在成品堆裡，
“它們不會說話，但我覺得它們想說的就是這個。你好，人類。我在這裡。你願意和我做一個家嗎？”
窗外的雪花簌簌地落著，和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
小棠低下頭，把手裡的那枝花包得更仔細了，蝴蝶結調整了兩遍，才滿意地放到成品堆裡。
姍姍吸了吸鼻子，說了一句“這花真好看”。
下午六點，天已經黑了。
雪還在下，沒有停的意思，但小了一些。
地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方遠開車，四個人帶著兩千支玫瑰。
來到了北京最繁華的商業路口。
這裡是北京最像“世界級都市”的地方。
摩天大樓亮著燈，從地面一直亮到半空中，像一根根發光的柱子撐起了北京的夜空。
車流在立交橋上緩慢移動，紅色的尾燈和白色的前燈交織成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
路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大衣和羽絨服，行色匆匆，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因為下雪了，北京難得下雪，誰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康樂選的位置很好，就在地鐵口的旁邊，人流量大，但不是風口。
方遠從後備箱搬出摺疊桌，小棠鋪上白色的桌布，姍姍把花按品相分三排擺好，康樂把那張手寫的價籤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
“52.21元/枝。每售出一枝，我們將向北京市小動物保護協會捐贈40元，用於流浪動物的救助與安置。”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你好人類。下雪了，送你愛的人一枝花吧。”
價格籤是康樂自己寫的，字跡不算好看，“鎏”字的右下角寫了三遍才寫對。
第一個顧客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剛下班。
他從地鐵口出來，本來已經走過去了，走了三步又退了回來，站在桌子前面，盯著那些鎏金邊的白玫瑰看了大概五秒鐘。
“這花是真的嗎？”他問。
康樂拿起一枝，遞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真的不能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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