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
她衝出客房，衝下樓梯，衝到一樓玄關的時候何廷文正好推門進來。
他穿著深色大衣，肩上還沾著傍晚的寒氣，手裡拿著車鑰匙，正要往托盤上放。
何廷文低頭，先看到的是腳底下。
一隻橘色的小東西，正趴在他的皮鞋上。
那隻腦袋上帶白毛的小橘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房的紙箱裡爬了出來。
沿著走廊、下了一級臺階，天知道它怎麼下去的。
穿過整個一樓，精準地出現在何廷文腳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攤在他鞋面上，像一塊融化的橘子味雪糕。
何廷文低頭看著腳上的貓。
康樂從樓梯上衝下來，一把撈起那隻小貓，抱在懷裡：“哎呀它怎麼跑出來了！我不是把門關上了嗎——”
話沒說完，何廷文的目光已經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客廳沙發上。
沙發正中央，另一隻更小的橘貓，瘦得像條毛巾，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癱著。
兩隻前爪垂在沙發邊緣外面，整隻貓像被人對摺了一樣，睡得天昏地暗。
何廷文看了看沙發上那隻，又看了看康樂懷裡這隻。
沉默了兩秒。
“康樂。”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太正常。
“嗯。”康樂抱緊懷裡的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你養貓了。”
“不是養。”
康樂迅速糾正，“是救助。北大的流浪貓生了四隻，我們一人領了一兩隻，這是流浪貓救助，屬於公益行為，你不應該批評我你應該表揚我。”
“你領了兩隻。”
“小棠和方遠領了兩隻，剩下兩隻沒人要，我總不能讓它們凍死吧？冬天的北京，零下呢！何廷文你有沒有同情心！”
康樂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理有據，氣勢如虹。
何廷文看著她。
康樂抱著貓，站在樓梯口，衣服上是奶漬和貓毛，臉上還沾著一道不知道是什麼的白色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像剛經歷了一場小型災難。
但她眼睛亮亮的，下巴微揚，又心虛又倔強的樣子，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
他嘆了口氣。
康樂聽到這聲嘆氣，立刻判定自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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