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站在樹根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廷文，小樂最近身體怎麼樣？”
何廷文站在他半步之外，微微側身面對他：“挺好的，就是愛睡覺。醫生說可能跟換季有關，她以前在美國待久了，回國之後生物鐘一首沒完全調過來。”
康平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
“我今天看她那個樣子……”
他頓了一下，“她媽剛才問她了，說不是那個。”
何廷文的表情沒變，但耳朵動了一下：“哪個？”
康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跟我裝”的意味：“懷孕。”
何廷文沉默了一秒，然後很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點無奈：“爸，你放心，不會的。”
“不會？”
“她今年才十九，剛訂婚。”
何廷文的聲音放低了，語氣很穩，“我知道輕重。我會好好愛護她，不會讓她受委屈。”
康平看了他一會兒。
夜色裡何廷文的臉被小燈泡的光映得明明滅滅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一絲閃躲。
康平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不放心她那個性子，毛毛躁躁的，什麼都要往前衝。”
何廷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確實。”
“找時間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康平說，“她這嗜睡老不好，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別是貧血還是什麼的，她那小身板，看著就欠調理。”
“我下週帶她去。”
康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要回屋裡，走出兩步又回頭加了一句：“還有，剛才她媽說她說什麼“強制愛”，那是她胡編的詞兒，你別往心裡去。”
何廷文的嘴角壓了壓：“我知道。”
康平放心地走了。
何廷文站在樹底下，低頭笑了一下，很短促的，然後斂了表情，轉身往正廳走。
他走進去的時候康樂己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正跟小棠在角落裡嘀嘀咕咕地自拍。
她看到何廷文進來，衝他招了招手。
何廷文走過去。
“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康樂湊到他耳朵邊，聲音壓得極低，“是不是問你懷沒懷孕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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