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小，眼淚也掉得勤，整張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委屈得不得了。
這眼淚他見過不止一次。
每次都是被說中了之後掉下來的，掉得快，收得也快，像一場雷陣雨。
他沒有上前哄她，而是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她的電腦轉過來對著自己。
掃了一眼她那行孤獨的“論國際爭端解決機制中的第三方介入”。
“大綱有嗎？”
康樂抽噎著，用袖子蹭了一把臉：“什麼……什麼大綱……”
“你總得知道要寫幾個部分。”
康樂吸了吸鼻子，想了想。
“就……先寫背景，再寫機制型別，再寫第三方的功能，最後寫限制……”
何廷文點了點頭，把電腦轉回去對著她。
“第一部分背景，你寫三百字。
第二部分機制型別，五百字。
第三部分功能，五百字。限制和結論加起來五百字。
剩下的你自己補充。每個部分寫夠字數之前不許碰手機。”
“兩個多小時寫三千字怎麼可能……”
“那你就現在開始寫，別哭了。”
康樂又抽噎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
何廷文坐在對面，表情已經比剛才鬆弛了一點，但顯然不打算走。
她低頭看了看空白的螢幕，又抬頭看了看他，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滴在鍵盤上的眼淚，忽然覺得這哭白哭了。
人家根本沒上當。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一抹，手指搭上鍵盤。
“何廷文。”
“嗯。”
“你把手機還我。”
“寫完三千字再還。”
“我查資料要用。”
“你第一段先寫，寫完我幫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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