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從靠墊裡抬起頭，“我要吃糖醋魚，阿姨你那個糖醋魚我想了好久了。”
“好，糖醋魚。”
“還要那個涼拌木耳，你放蒜末放得特別多那個。”
“好，涼拌木耳。”
“還有——”康樂想了想，“排骨湯，要燉很久的那種。”
劉阿姨笑了，眼角擠出好幾道褶子：“好好好，都給做。你先去洗把臉歇著，阿姨去廚房忙活。”
康樂從沙發上爬起來，拖鞋都沒好好穿就趿拉著往洗手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劉阿姨已經進了廚房，圍裙繫上，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著，灶臺上開始冒熱氣。
她站在洗手間鏡子前擰開水龍頭，涼水撲在臉上，她甩了甩水珠，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
“不回就不回，”她對著鏡子說，“誰還沒個家了。”
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路過廚房，劉阿姨正在把洗好的魚瀝水，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地喊了一句。
“樂樂，冰箱裡有酸奶，你自己拿著喝。”
康樂拉開冰箱門，果然看到一排她喜歡的那種草莓酸奶。
她抽了一罐，插上吸管，靠在廚房門框上一邊喝一邊看劉阿姨做菜。
劉阿姨的刀工很利落，蔥段切得整整齊齊，魚身上劃了三刀，抹了鹽和料酒擱在盤子裡醃著。
“阿姨，你今天這個圍裙新的啊。”
“上個月你媽買的，說之前那條舊了。”
“我媽眼光還行。”
“你媽眼光一直好。”
劉阿姨回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活沒停，“你也不看看你媽給你挑的——”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康樂知道她本來想說的是“你也不看看你媽給你挑的何廷文多好”。
但劉阿姨看到康樂那副叼著吸管蹲在廚房門口的樣子，把那半截話嚥了回去，換成了“——挑的裙子都好看”。
康樂假裝沒聽出來，又吸了一口酸奶：“那倒是。”
晚上呈瑞比康平先到家。
她進門的時候康樂正盤腿坐在餐桌旁邊剝橘子，看到呈瑞進來就揚了揚手裡的橘子瓣：“媽你吃不吃？”
呈瑞換了拖鞋走過來，接過那瓣橘子塞進嘴裡，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捏了一下康樂的臉：
“怎麼突然跑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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