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坐了西個人。
靠窗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
金色頭髮稀疏，戴著金屬框眼鏡，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正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用一種“我己經看穿了所有謊言”的表情看著面前的人。
那個人是康樂。
康樂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客椅上，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著。
看起來像一隻被堵在角落裡的小動物。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了低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乖巧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但何廷文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頻率敲著自己的大腿。
那是她緊張或者生氣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辦公室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的中國男人站在門口附近，拿著筆記本，大概是助教或者研究生。
另一個是個中年女人，坐在靠牆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表情複雜。
何廷文認出他來了，是教務主任，上次在某次教育系統會議上見過一面，姓什麼來著，好像姓張。
康樂是第一個看到何廷文的。
她正低著頭假裝懺悔，忽然餘光掃到門口多了一個人影。
猛地抬起頭，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何——”
她張了張嘴，臉上閃過一瞬的驚喜、一瞬的委屈、一瞬的“你終於來了”的得救感。
然後她迅速調整了表情，換成了那副他熟悉的、在派出所見過一次的、人畜無害的委屈小白花模式。
“何廷文你來了。”
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軟軟的，帶著一種“我被欺負了好久你快來幫我”的哭腔。
“你跟教授解釋一下，論文真的不是代寫的，是你這個家屬指導的。”
何廷文走進辦公室，目光從康樂臉上移到桌後的教授臉上。
教授也在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學術圈人士的審視。
先看穿著，再看氣質，然後才看臉。
他看完了這三樣之後，金屬框眼鏡後面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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