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絞在一起手指，心跳快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裡打鼓。
教授看了一眼康樂，又看了一眼何廷文，然後推了推眼鏡，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中文說。
“先生，這位學生提交的論文與我平時所見的她的水平嚴重不符。
她不可能獨立完成這樣水平的學術論文。
我懷疑她請了代寫。這是非常嚴重的學術不端行為。”
“我理解您的擔憂，”何廷文的語氣很平和。
“但我想請問您，您是根據什麼來判斷這篇論文‘嚴重不符’的呢？”
教授拿起桌上的那六頁紙，康樂早上交上去的那份手寫論文。
舉起來晃了晃：“語法結構、法律術語的使用、論證的邏輯深度，都遠遠超出了她平時課堂表現的水平。這樣的學生，怎麼可能寫出這種水平的論文？”
康樂在旁邊“嚶”了一聲，像是被這句話紮了一下。
何廷文的手在她椅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別動。
“教授，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您說這篇論文的語法結構、術語運用、邏輯深度都很好，那麼您是否認為這篇論文的內容本身存在學術上的問題？”
教授愣了一下。
他把論文翻到第一頁，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又翻到第二頁，又翻到第三頁。
他的表情從“我在審查”變成了“我在閱讀”，又從“我在閱讀”變成了“我在思考”，最後變成了“我好像挑不出什麼毛病”的微妙停頓。
“內容……基本沒有問題，”
教授放下論文，語氣比剛才弱了一些。
“但這恰恰說明問題，一個平時表現平平的學生，忽然交出一篇內容紮實、論證嚴謹、還用了好幾個前沿案例的論文，這不是代寫是什麼？”
何廷文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理解您的邏輯”。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某個軟體，翻到一份檔案，然後把手機螢幕轉向教授。
“教授，您剛才說的‘前沿案例’，具體是指哪些內容？”
教授湊近看了一眼，指了指論文上的一段。
“這裡，關於南海仲裁案仲裁庭對島礁法律地位的認定，還提到了白礁島案作為對比案例，這些都是研究生甚至博士生才會接觸到的內容。”
何廷文收回手機，鎖了屏，放回口袋。
“教授，”何廷文開口了。
“您說的這些我理解。這篇論文確實不是康樂獨立完成的，是我輔導她寫的。”
教授的眉毛挑了一下：“所以你們承認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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