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動作很輕,特意把門帶上了。
書房窗臺上擺著一排綠植,有君子蘭、虎皮蘭、一小盆文竹,還有他養了三年的一盆蘭花。
綠意蔥蘢地排了一排,葉片乾淨,長勢良好,每一盆都精神抖擻。
他走過去把那盆蘭花往窗臺裡面挪了挪,確保康樂從門口看不見它的位置,然後回到書桌前坐下了。
外面的客廳傳來康樂的聲音:“阿姨——我們家有沒有花肥啊?”
阿姨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花肥?我看一下啊……好像沒有。”
“那我網上買點!”康樂說,“我的花要施肥了。”
何廷文在書房裡聽到了這聲“要施肥了”,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臺那排綠植上。
君子蘭剛抽了新葉,虎皮蘭的紋理清晰漂亮,文竹的長勢正旺,那盆蘭花更是他精心伺候了好幾年的心頭好。
他低頭繼續批檔案了。
但他把書房的門留了一條縫,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康樂在客廳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把兩盆花的位置調了三次,一會兒覺得茉莉曬不到太陽,一會兒覺得梔子花離暖氣太近了,端著花盆滿屋子轉。
阿姨在旁邊擇菜,眼睛餘光時不時地瞟著康樂的動向。
她端著花盆往書房方向走的時候,阿姨假裝去拿調料,正好擋在了書房門口。
“樂樂,你往哪兒端?”
“我想看看書房窗臺光線怎麼樣。”
“書房窗戶朝北,沒什麼光。”
阿姨面不改色地說,“你放客廳陽臺那個位置最好,下午能曬到太陽。”
康樂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端著花盆轉身又回了客廳。
阿姨看著她走遠,鬆了一口氣,繼續切蔥。
晚上何廷文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康樂正蹲在陽臺門口,拿著手機對著那盆茉莉拍照,嘴裡還在唸叨“你要快快長大”。
何廷文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看了看那盆被康樂挪了五次位置、每次都被噴了水的茉莉,花盆底部的托盤裡水漬還沒幹透。
“你澆了多少水?”他問。
“沒多少,就噴了兩下。”
康樂理直氣壯,“影片裡說早上噴水晚上噴水,保溼。”
何廷文伸手輕輕撥了一下花盆的土,表面看著溼潤,底下還能按出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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