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祝倪寧應婆婆的邀，去老宅吃飯。
老宅的院牆爬了半壁藤蔓，黃昏的光照上去，綠得發沉。
她拎著兩盒點心往裡走。
還沒走進屋門，就聽見裡頭有聲音傳出來。
不算吵，但嗓門壓不住，斷斷續續的，裹著怒氣的。
她腳步頓了一下。
聽不真切，但隱約抓到幾個詞。非洲，胡鬧，審批。還有一個“他”字，被反覆提起。
她的心忽然往嗓子眼提了半寸。
這時門從裡面開了。
大嫂陳毅儀走出來，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祝倪寧看見大嫂，抬手指了指屋裡，手上比了個疑惑的手勢，口型在問：裡面怎麼了？
陳毅儀搖搖頭，回頭往屋裡掃了一眼，又轉回來。
她先下了臺階，挽著祝倪寧的胳膊往外走了幾步，一直走到院牆拐角那棵桂花樹底下，才鬆開手。
“倆老爺子在裡面生氣呢。”
大嫂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宗驍申請去非洲的事？”
聞此言，祝倪寧怔在原地。
“你不知道？我也是剛來沒多會兒，聽了個大概。說宗驍報了個年假審批，去非洲，搞什麼安防評估。”
陳毅儀看著她的表情。
“結果審批走到一半，被爸知道了。老爺子們看不懂他這操作，正窩火呢。”
“年假……去非洲……”祝倪寧跟著嘟囔一聲。
陳毅儀看她眉頭擰起來，連忙拍拍她的手背，溫柔安慰。
“沒事的，別擔心。老將軍們就是講紀律講慣了。家裡最寵的還是宗驍，說說兩句，就過去了。”
重新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進去吃飯。別讓他們等。”
祝倪寧被大嫂拉著往屋裡走，腳步跟著，心卻沒跟上。
她覺得自己真是糊塗了。
幹這一行自由散漫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拿主意。
所裡遞個申請，領導籤個字，簽證下來就訂機票，一切順利得不得了。從來沒覺得出境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是出一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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