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不一樣。
檀香與茶香交織，是溫吞吞的熱。
家裡的長輩們圍坐在一起。
霍宗驍陷在寬大的沙發主位裡，一條長腿隨意屈起。他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鋒芒內斂，姿態松懶。
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
茶几那頭，霍宗燊正垂眸泡茶。沸水衝進紫砂壺，白汽騰起，氤氳出一室龍井的清香。
動作不疾不徐，燒水、執壺、斟茶，將第一杯茶輕輕推到爺爺面前。
霍老爺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串手串，核桃大小的，一顆一顆地捻。
“上次倪倪去找你，帶的東西吃了嗎？”霍母問。
“吃了。”
“她在你那兒待了多久？”
“待了幾天。”
“倪倪不去找你，你有空也要常回來，知不知道？”
“知道。”
他被圍在中間。自然也是話題的中心。
作為霍家的老小，霍宗驍自小便是這高門大院裡被偏寵的那一位。長輩們嘴上不說，心裡那桿秤卻暗戳戳地傾斜，從小到大。
霍宗燊作為家中長子，雖然早已憑著一兒一女，為霍家築起了一道香火延續的屏障。霍家的長孫有了，長孫女也有了，香火續上了。
理論上該替弟弟扛了催促傳宗接代的大半炮火。
但扛住的終歸只是一半。
然而，對於這霍家來講。
越是偏寵，某種程度上就意味著，越是要套上更重的期許。
於是此刻，那一道道射向霍宗驍的目光，因為這份偏愛而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話說著說著就自然往一個方向拐了。
霍老太太先開的口，聲音不大，慢悠悠的。
“霍兒啊，你再有幾年可就奔著四十去了。倪倪也是，正處在最好的年紀……你們倆，什麼時候讓我們再抱一個孫子？”
手串在霍老爺子手裡轉了一圈，核桃碰撞的聲響細碎。
他沒說話，但那個節奏慢了半拍。
老太太的話懸在半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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