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位小孫兒又不答了。
霍老爺子的手串珠子停了。“是你自己不想生，還是倪寧不想生？”
眾人安靜等著，霍宗驍還是不答。
眼皮都沒抬，只伸出幾根手指，虛虛一勾，便將茶杯勾到自己跟前，慢慢抿了一口。
老太太輕輕嗨了一口氣。
霍母捕捉到了兩位老人家變化的眼色，不好讓話掉地上，趕緊接過話頭。
“霍兒啊，你們倆的條件擺在這裡——一個書讀那麼高，一個身子骨這麼好。這基因，要是……不生個一兒半女的，若是浪費了，得多可惜。”
“你看你小時候，爺爺奶奶多疼你，現在怎麼生出‘不會考慮’的道理？”
“這霍家的大院裡，怎麼能缺你這一角呢？”
長輩們依舊你一嘴我一舌的。
霍老爺子的手串又開始轉了。
“進霍家的門，就得守霍家的例。你看院子裡石榴樹，不開花則已，一開花就得結果，這才是正經道理。”
“霍家的媳婦，跟那株石榴樹一樣。它年年開花，歲歲結果，紅紅火火，從來沒有……不結正果的傳統。”
老太太不緊不慢地說著，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又落回小孫兒身上。
這兩句話落下。
原本還有些迂迴的氛圍，開始變得微凝。
那棵院子裡的石榴樹，從老太太嫁進來的時候就種下的，年年結滿紅紅火火的果實。
彷彿也在無聲地催促著，這霍家的香火，終究還得看最偏寵的這個，才算是落得個圓滿。
霍宗驍默默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反駁，也不應和。
只是垂著眼皮，目光落在面前那隻空了的茶杯上。
彷彿周遭說的都與他無關，又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妻子不在這裡，全部的炮火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憑藉一己之力都消化起來。
他也慶幸，這些話不是落到她的耳中。
而霍宗燊自始至終沒有插話，只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煮水、泡茶。
又將不知第幾泡的茶杯斟滿，穩穩推到弟弟面前。
霍宗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去。
杯底碰到茶几的檯面，“咔”的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杯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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