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升拎著保溫盒進來，小聲喚道：“嫂子，飯來了。”
“辛苦你了！” 祝倪寧伸手接過。
陸升徑直走近病床邊，一眼瞧見床上人醒著。“首長，你醒了！”
開始麻利地在床上支起小桌板。
祝倪寧放下東西，開始收拾床邊的櫃子，騰出一片乾淨的檯面。
待桌板固定好，她拆開餐盒，一一擺開，把屬於霍宗驍的那份推到桌板上。
兩個人開始各自吃飯。
沒有說話。
這種安靜和白天的沉默不同。
下午是兩個人各自憋著話，現在是兩個人都不急著說話。
安靜裡多了一層很淡的平和。
霍宗驍吃得很慢。
右手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只能用左手拿勺子。舀粥的動作還有些笨拙。
祝倪寧也在吃，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眼角餘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她先吃完了，放下筷子。
掀開保溫盒的蓋子，湯是霍正巖從家裡帶來的，陸升又熱了一遍。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熱氣，自己先嚐了一小口試了試溫度，然後舀起第二勺，遞到他嘴邊。
他沒有立刻張嘴。
看著勺子，又看了看她。然後開口，聲音低沉道：“我自己來。”
伸手去拿她手裡的勺子。
祝倪寧沒鬆手，只是穩穩地舉著勺子，等他。停了片刻，他微微張開嘴，喝了。她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遞過去。他又喝了。
就這樣一勺接一勺，半碗湯見了底。他眼裡的冷意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喂到最後，有幾滴湯漬沾在他的胡茬上。
她看見了，沒有作聲，抽了一張紙巾，隨手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替他擦拭。
指尖隔著紙巾輕輕壓在他的唇角，目光專注地落在他的唇瓣。
霍宗驍身子一僵，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陸升站在床尾，默默看著這一幕。
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慢慢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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