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後仰,閉上眼睛。
睫毛垂落,試圖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內心早已亂得翻天覆地。
忍了許久,才輕聲啟唇。
“我氣我自己太在乎你。”
“我知道你心裡坦蕩,知道是三個人不是兩個人,知道你沒那個實質。但我還是控制不住去想。”
“他為什麼要飛那麼遠去找你?那幾日繞著你,他離你有多近?看你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他睜開眼,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車內的某處虛空。
車廂空間狹小,情緒無處可藏,周身氣場依舊沉靜剋制。
一陣風吹過,銀杏葉子正一片一片往下掉,旋著落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颳走了。
她眸裡的光亮輕輕晃散,整個人陷入長久的怔忡。
“我從來不會這樣。”
“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判斷就是判斷,事實就是事實。該做的做,不該多想的不多想。”
“但偏偏唯獨是你。”
“我氣我自己,為什麼獨獨對你生出這麼重的執念。恨不得把所有靠近你的這些人都隔開。”
她慢慢睜大了眼睛。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沒想過這沉默堅硬的皮囊下,竟憋著這般胡思亂想、暗自較勁。
他轉過頭來,終於肯看她了。
臉色依然清冷平靜,唯有目光積著一層滯澀。
“我氣這身束縛。”
“當初為了能跟上你的行程,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試著做了。”
“別人來去自由,半個地球說飛就飛,輕輕鬆鬆就到你左右。給你送物資、買硬碟,一起看星星。偏偏那個人不是我。”
他的眉心蹙了一下。
暗沉沉的眸光壓過來。
她聽得喉間發緊,睫毛微顫,久久回不過神。
盡數傾吐完畢。
霍宗驍把頭沉沉靠回座椅靠背,徹底偏開臉,不願再與她對視。
溫熱的酸脹直抵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