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月聽不下去,心疼地抱住了他,「別想了,紀卓,別想那些不開心的,至少今天這場暴雨,你不再是一個人。」
雨還在下,但在這方寸屋簷下,紀卓那顆灰暗的心,在林枝月溫暖的體溫中,找到了片刻棲息地。
他知道在心理學中,向對方袒露自己原生家庭的傷痛,是一種推近親密關係。完成心理交心的行為,在感情中甚至可以變成一種讓對方接納包容自己的利用。他從傷痛中學到的第一課,就是痛苦本身毫無意義,但如果痛苦被人看見,那就是籌碼,可以用此換取心上人的同情,誘導她的憐憫,讓她來溫暖自己。
紀卓把下頜擱在她頭頂,深深嗅了一口她的髮香,嗓音低沉又帶著幾分偏執的懇求,「以後每一個下雨天,能不能都不要讓我一個人。」
林枝月愣了一下,她知道她這時候應該順著紀卓的話來安撫,可虛無縹緲的未來誰又說得準,她不想再對人做出不確定的承諾,小時候那句我會來找你玩的就因此讓紀卓記了她這麼久,甚至還跨越千山萬水找來了,她實在不敢再瞎承諾了。
林枝月轉移話題,「那你豈不是很討厭桃溪?桃溪縣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雨。」
紀卓聽出她的逃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但如果林枝月此時抬頭看他,就能看到他一雙眼中毫無笑意,「不啊,這種和你一起躲雨的感覺,並不差。」
雨是在天黑時才停的,林枝月帶著紀卓回了自己狹小的出租屋。這片地方是老城區,居民樓都是年久失修的破敗,但勝在租金便宜,她完全負擔得起。
房間裡很亂,林枝月搬家搬得匆忙,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收拾,亂七八糟堆在地上。
林枝月有些不好意思,都想先把紀卓推出去,等收拾好房間了再讓他進來。她記得紀卓有潔癖來著,也不知道會不會嫌她不愛乾淨。
紀卓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繞過攤開在玄關的大包小包進了門,「有熱水嗎?」
「有,」林枝月將地上的行李箱扶起,「你要去洗澡嗎?你左手邊那個房間就是。」
「你先去洗。」紀卓轉頭看她,「你頭髮都溼了。」
林枝月心想你比我還溼,但她還是聽紀卓話先去洗了。
熱水器不太好用,水流很小,還忽冷忽熱,跟紀卓的那個帶浴霸和大浴缸的高檔公寓完全不能比。
這澡洗得挺費勁,洗得淋枝月只覺得心神俱疲,不過等她洗完出來,意外發現房間裡變得整潔無比,乾淨到幾乎是一塵不染的程度,而田螺姑娘此刻在廚房燒熱水,看見她出來了,放了點切好的薑絲到杯子裡,「洗這麼久,再不出來我都要進去幫你洗了。」
林枝月看著煥然一新的出租屋,窗明几淨的看著都讓人心情舒暢很多,「熱水器不太好用,你等下最好先接一桶熱水了再洗。」
「行,」紀卓端給她剛泡好的薑茶,「喝點熱的暖暖身子,預防感冒。」
林枝月覺得紀卓好貼心,「你怎麼這麼賢惠,不僅幫我搞衛生,還給我煮薑茶。」
「是啊,」紀卓也賢惠點頭,「所以把我娶回家,你可是賺大發了。」
林枝月噗嗤一笑,做考慮狀,「那娶你要多少彩禮?」
「不用,」紀卓笑得善解人意,「我倒貼,畢竟你都住貧民窟了。」
林枝月啞然失笑,「這不是想省點錢,畢竟以後都是自己一個人住了。」
她以為紀卓是嫌棄,「要不你今晚回你自己那裡睡?」
「怎麼,剛幫你收拾完家裡就趕我?」紀卓皺起了眉。
「不是,我只是怕你住不慣。」
「住得慣,」紀卓立馬說,「別趕我,我不想一個人回去。」








